imvivi001 发表于 2014-7-18 23:56

“失控”在凯文·凯利的家里

转自 2014-07-18 《千万反思》


大思兄语
  话说当年大思兄刚入互联网界的时候可是收到了一位教父级大师的指点,他就是凯文·凯利,人称KK。他的大作《失控》简直是一本殿堂级的著作啊!大思兄就是靠着手捧此宝典从一个互联网菜鸟成长为如今的思门掌柜。其实很难定义《失控》这本书,互联网?生物学?社会学?经济学?科普?这些统统都太狭隘了。我们可以把它看成一本哲学书:看的时候,大思兄逐渐而深深地感觉到宇宙的奥秘原来有这么多,生命的规律又是如此的神秘而美妙。  今天大思兄找来这篇KK的访谈,从他的日常生活中体会《失控》的哲学。


http://mmbiz.qpic.cn/mmbiz/kzv1icwCcQBjsu11t01S32HNibOJIJxrU6HfM32sZH6tnxy0Wc4S4qY05MmjEo0PE1jefJHb3oIeLeP9Ddy4MibFQ/0

“在我看来,即使百年过去,你再到北京、上海这样变化飞速的城市,我想你也能认出它们来。你也知道,它们还会有同样的街道,同样的建筑。这都不会变得太多。真正我们所经历的革命,乃是我们对自身的认知。它关乎我们对自身的定义。这正是互联网所带给我们的。”
——凯文·凯利
  在《失控》出版快 30 年后,我访问了凯文·凯利。对话在他的居所里展开。
  凯文·凯利的居所位于硅谷湾区一个小渔村的半山腰,硅谷典型的办公环境是101高速旁那些窗明几净的办公楼,但凯文·凯利的居所并不是一种典型硅谷风格。青松翠柏掩映的木头屋,常年在缭绕的雾气里,这里将生命和机械融合在一起,一种强烈的自然风貌和生命感油然袭来。在中国文化的语境里这很容易让人想起远隔尘世修身养性的隐士,但在美国,你完全可以想象在这屋子里藏着多少千奇百怪的创意或创新。


  凯文·凯利谦和、热情,甚至有几分俏皮,对于亚洲和中国他丝毫不陌生。在他 20 岁时,就辍学跑到亚洲游历,此后的 7、8 年间,他远足中国台湾、日本、韩国、菲律宾、印度等等国度,他的太太(Gia-Miin Fuh)就是一位来自台湾的生物化学家。在凯文·凯利官方主页上,列举《失控》各类译本,第一本就是中文译本。(有意思的是,乔布斯早年也有过亚洲游历经历,并且始终坚持禅修之路。也许亚洲文化中注重直观,注重想象的要素激发了这些西方来客对世界重新的认识。)


  在拜访凯文·凯利之前,我又认真地通读了《失控》和《科技要什么》,还好我之前系统学过“进化论”(这可是理解凯文·凯利的重要切入点),因此对于把握这两本书的要旨总算得心应手。于是,我们俩的交谈很快就进入惬意的境地。

理解进化论是理解凯文·凯利的基础
  贯穿凯文·凯利思想的,从《失控》到《科技要什么》,都是一种广义的进化论思想。  进化论讨论的是生命的演进,这与互联网有什么关系呢?  要理解这点,得先理解工业时代的造物特点。工业时代造物都是自上而下的、等级化的。它有目的,有预设,有中心化,讲求的是因果关系。比如一个汽车工厂,要造汽车,需要设计师先把汽车的原型设计出来,然后通过层级管理的生产线,最终按照工厂经营管理者的意志和目的把汽车生产出来。


  进化论则不然,他没有预设的目的,没有神(当然更不可能有人)曾经拿着图纸把今天多样化的生命设计出来。他的演化是自下而上的,从简单的单细胞生物到多细胞生物,从无性繁殖到有性繁殖。整个生命的进程看似有些盲目,任何可能性都可能出现,不在任何中心的控制之下。互联网的发展,更加契合生命进化的特点。

信息是万物的根本
  我和凯文·凯利的讨论始于对信息的定义。在凯文·凯利看来,信息乃是万物的根本。这个观点其实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的哲学家毕达哥拉斯,他曾认为数是万物的本源。之后的柏拉图更是集大成者,在柏拉图看来,理念才是真实的,我们所认为的现实世界不过是理念的摹本。
  在整个世界越来越高度数字化的今天,理解这个看似违背常识的观点其实并不费劲。比如我自己,每天我身上的细胞都在更换,但组成我的信息结构是不变的。也许历经多年我全身的细胞,或者更基本一些,全身的原子都换了个遍,但细胞组合的信息规则从根本上并没有变,我还是我,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发生改变。再比如音乐,我们辨识一首乐曲显然是因为音符组合的信息规则,而不是拘泥于一个具体乐器产生的声音。因此,信息要比原子更加真实和根本。

人是符号的动物
  人是符号的动物,这个观点最早来自德国哲学家卡西尔(Cassirer)。既然信息是万物的根本,那么人是符号的动物也就不难理解。
   凯文·凯利肯定了我这个提法,并进一步回答了我关于语言、书写和印刷在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所扮演角色的问题。

语言、书写和印刷
  确实,如凯文·凯利所言,语言的出现,让我们能够彼此交谈,并因此能审视自我的思想。因为有了语言,我们才发明了农业,建造了城市,创造了文明。如果审视人类进化的主要部分,它总是信息的组织和重构,这也包括生命的历史。对人类而言,第一个最主要的重构就是发明了符号化的语言。(想一想,如果不是人类掌握了语言,从而把趋利避害的经验传给下一代,那么人类就得一代又一代地去重复许多苦难和折磨)。


  人类的第二个主要的重构就是学会了书写,书写发挥了比我们记忆强大得多的记忆功能,我们也因此同时拥有了集体记忆。此外书写还让我们完成此前难以做到的复杂工作,比如数学。这是个巨大的革命。在凯文·凯利看来,书写,以及随之而来的书本和印刷术,都是人类信息史上了不起的进步。

互联网的出现是必然
  凯文·凯利认为技术的发展存在一种不可避免的序列关系。他甚至大胆假设,如果真有地外文明的话,他们也会发明电,然后是电灯,以及汽车,最终也会发明互联网。


   围绕互联网出现的必然性,凯文·凯利谈到了 3 种进化的动力:
1)自我的选择;
2)遗传因素;
3)周围的世界。
   无论对生物的进化,还是人类的思想史,抑或互联网的发展,都是受这 3 个动力所驱动。比如我们个人的发展,就取决于我们的自由意志,取决于我们的创造力,也取决于我们对前人的继承,还取决于整个大环境。

互联网是人类有史以来的伟大发明
  做了这么多的铺垫,我们终于要谈到互联网出现的意义。


  先从生物进化来看,凯文·凯利认为,生命演化的阶段中,从单细胞演化为许多细胞组成的有机体这个阶段至关重要。因为不同的细胞组合到一起后,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生命。这也和我们前面谈到的信息是万物的根本相呼应,从单细胞到多细胞,其实就是信息排列组合的可能数量呈现爆炸式的增长。


  在凯文·凯利看来,人本来就是越来越社会化的,而正是有了互联网,我们才逐渐成为“多细胞体”。互联网连接世间万物。人类正成为一种新的有机体,全球有机体。所以凯文·凯利认为,我们有理由会看到发明的爆发,创意的爆发,因为互联网让我们成为一种多细胞的有机体。


  在我看来,凯文·凯利这个洞见非常深刻。人类历史上确实有诸如文艺复兴、工业革命等具有历史意义的伟大进步,但互联网的崛起更为伟大。
    即便是最近的工业革命,也不过是在用机械延伸人的肢体,而互联网延伸的则是人的大脑,是符号,是信息。当这一切通过互联网连接起来时,让信息的排列组合具有无穷多的多样性——组合的可能性。这也就是凯文·凯利所宣称的“全球脑”。

技术的生命特征
  理解以上观点,就可以揭晓凯文·凯利为什么说技术也具有生命的特征了。就像人的身体,身上的嘴和耳朵本身都没有生命,但各个身体器官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生命系统。今天的技术也呈现这个特点,单看一项技术当然没有任何生命特征,但从整个系统来看,每项技术又需要成百上千技术支持才能有效。


    事实上,所有技术已经连接起来呈现网络的特点,所以整个技术网络呈现出类生命的特点,即便单个技术是没有生命的。这所有的技术就统称为“技术元素”,它可以自发生,呈现多样性,也会变得越来越复杂,而游离在我们控制之外。(这就是书名“失控”的要义)。

访后记
  凯文·凯利是我聊得非常默契的受访者之一,他博学、谦和,又有几分俏皮。在我访谈他时,他正忙着给新书《酷工具:各种可能性的目录》(Cool Tools: A Catalog of Possibilities)收尾。


  凯文·凯利绝非一个书斋型学者,他喜欢经历各种可能性,也喜欢讨论各种可能性。早年他游历亚洲各地,也曾骑自行车穿越美国。这些经历让他无论对生命、机械还是文化的多样性和可能性都有了切身的体验。这也难怪凯文·凯利会亲近进化论,其实达尔文本人也是在游历世界各地的考察后才提出进化论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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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丨余晨 唐文
来源丨吴晓波频道
导语丨大思兄
编辑丨小思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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