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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W7167N

老子的祖先是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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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25 10:33 | 显示全部楼层
贾学鸿的观点

4:《逍遥游》中愚钝的宋人

《逍遥游》还讲述了宋人的如下故事:
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洴澼絖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洴澼絖,不过数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

这个故事由庄子之口讲出,用以说明惠子对“用”的僵化理解。宋人拥有制造防止皮肤皴裂之药的秘方,掌握先进的医疗技术。但是,这个家族没有经济头脑,把专利低价出售,还自以为很划算。买到这一“专利”的人对它加以充分利用,竟赢得荣华富贵。故事中的宋人安守本分,但缺少变通,趋于保守,结果在交易中吃了大亏。
 楼主| 发表于 2019-7-25 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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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逍遥游》中愚钝的宋人

《逍遥游》中先后两次讲述宋人的故事,用以阐述无为逍遥的理念。他讲述宋人的故事看似漫不经心,信手拈来,却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宋地的民性习俗,具有历史的真实性,《史记·货殖列传》写道:

夫自鸿沟以东,芒、砀以北,属巨野,此梁、宋也。陶、睢阳亦一都会也。昔尧作成阳,舜渔于雷泽,汤止于亳。其俗犹有先王遗风,重厚多君子,好稼穑,虽无山川之饶,能恶衣食,致其蓄藏。

《史记·货殖列传》对全国各主要地区的物产、经济、民风、习俗均有概括性的叙述,其中对宋地持肯定态度。那里的居民安于农耕,吃苦耐劳,性情淳朴。对于这些美好的因素,司马迁把它们归结为先王遗风。《逍遥游》篇到越地出售礼帽的宋人和掌握不龟手药秘方的宋人家族成员,都属于忠厚朴实的君子之类,体现出宋地民性习俗的特点。
 楼主| 发表于 2019-7-25 10: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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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逍遥游》中愚钝的宋人

《管子·水地》篇以水性论民性,对于多处地域的水性和民性均有不同程度的贬抑,指出其缺陷,唯独对宋地持充分肯定的态度,文中写道:

宋之水轻劲而清,故其民闲易而好正。是以圣人之化世也,其解在水。故水一则人心正,水清则民心易。一则欲不污,民心易则行无邪。

这里对宋地的水以“轻劲而清”加以概括,指出它的清澈和畅通,并且按照这种水性来解说宋地的民性,认为宋人用心简易,行为中正,堪为道德楷模,是圣人教化的结果。《水地》篇所持理论并不科学,但是,它对宋地民性所作的概括,却具有现实根据,反映出那个时代先民对宋地民性比较一致的看法。从《管子·水地》到《史记·货殖列传》,都对宋地民性习俗予以充分的肯定。《庄子·逍遥游》先后两次讲述宋人故事,对宋人带有调侃的意味。但是,这种揶揄是善意的,并且对于调侃对象带有几分同情,不能以此断定他对宋文化的疏离和排斥。
 楼主| 发表于 2019-7-25 11: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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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得道、求道的宋人

《庄子》书中的宋地先民,有的作为体悟道性的达人或是问道者的形象出现,往往充当的是正面角色。先看作为体悟道性者出现的宋人,这类人物有公文轩、正考父。

公文轩。《养生主》写道:公文轩见右师而惊曰:“是何人也,恶乎介也。天与?其人与?”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独也,人之貌有与也。是以知其天也,非人也。”

成玄英疏:“姓公文,名轩,宋人也。右师,官名也。介,刖也。”成玄英判定公文轩是宋人,其依据在于他的提问对象是右师。春秋时期的诸侯国,唯有宋国设左师、右师之官。右师是宋国朝廷的高官,但此时这位右师只有一只脚,属于刑余之人。介,指单足或独足,这种用法在《庄子·庚桑楚》可以见到。“夫函车之兽,介而离山,则不免于网罟之患。”这里的介,指单独、独自。“介者拸画,非外誉。”这里的介者,指独脚之人。独脚之人舍弃修饰,不再介意自身的形貌。《养生主》中这位右师是一位遭遇刖刑的独脚之人,公文轩把这种状况说成是上天的安排。因为在他看来,人的形貌都是上天赋予的,而遭受刖刑绝不是人的主观意愿主,应是有所不得已,不得已而为即是上天的安排。在与右师谈话时,公文轩闭口不谈刖刑之事,实际是在嘲讽右师为了官职而不知珍爱生命,不懂得养生之道。《养生主》篇公文轩出自宋国,是《庄子》书中一位得道的达人,他参透祸福,抱着笑看人生的态度看待右师这一高级官职,是庄子予以充分肯定的正面形象。
 楼主| 发表于 2019-7-25 14: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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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得道、求道的宋人

正考父。《庄子》书中作为体悟道性角色出现的宋人还有正考父,《列御寇》篇写道:“正考父一命而伛,再命而偻,三命而俯,循墙而走,孰敢不轨!如而夫者,一命而吕钜,再命而于车上儛,三命而名诸父,孰协唐许!”这里提到的正考父是孔子的十代先祖,《释文》说他是“宋涽公之玄孙,弗父何之曾孙”,也是宋国的先贤。

关于正考父的具体业绩,《左传》昭公七年的记载得更为具体,鲁国的孟僖子说道:“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孟僖子是鲁国大臣,出使楚国其间不能相礼,返回之后深感耻辱,令其两个儿子拜孔子为师,以上所录话语是孟僖子临终所言。
 楼主| 发表于 2019-7-25 15: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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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得道、求道的宋人

正考父辅佐宋国戴、武、宣三世之君,是宋国名臣。据《史记·宋微子世家》的记载,宋戴公继位于周宣王二十九年(前799年),宋宣公卒于周平王四十二年(前729年),宋国戴、武、宣三世都处在西周后期到春秋前期阶段,正考父是两周之际的宋国名臣。《庄子·列御寇》有关正考父的叙述,摘自他的鼎铭。关于鼎铭的作用和体式,《礼记·祭统》有具体的说明:

夫鼎有铭,铭者,自名也。自名以称扬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铭者,论譔其先祖之有德善,功烈勋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以祀其先祖者也。

鼎铭是后代子孙为纪念已逝的先祖而作,把颂扬先祖功德的文字刻於鼎上,在祭祀时进行展示,是祭器之属。鼎铭“称美而不称恶”,以表达孝子贤孙的心意。《左传》昭公七年所记载的正考父鼎铭,出自正考父之手。《庄子·列御寇》的叙述则是选取这份鼎铭的片段。
 楼主| 发表于 2019-7-25 15: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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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得道、求道的宋人

关于鼎铭的具体样式,《礼记·祭统》所载卫国孔悝的鼎铭提供了范本:

六月丁亥,公假于大庙。┅┅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彝鼎。

鼎铭通常是在君主的指令下而作,首先叙述它的由来缘起,其中包括君主的赐名及臣下的回应,这种回应包括言语和动作。最后交代鼎铭的制作。《左传》昭公七年所录的正考父鼎铭,出示的是正考父对君主赐命所作的回应。自“一命而伛”至“循墙而走”,叙述正考父接受赐命后的动作。自“亦莫余敢侮”至“以糊余口”,是正考父对君主赐命所作的言语回应。至于《庄子·列御寇》对正考父所作的叙述,全是取自铭文对正考父动作所作的记载。
 楼主| 发表于 2019-7-25 17: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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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得道、求道的宋人

《列御寇》篇作者对正考父的退避谦让之象很欣賞,把它作为一种美德加以称杨。并且认为,面对正考父这样的谦恭举措,还有谁敢图谋不轨?从而充分肯定此种做法所产生的良好效应。正考父是孔子的远祖,也是宋国的先贤,《列御寇》篇对于他的谦恭美德予以充分肯定,把他作为入道的达人看待,体现出对宋国历史传统的认可,对宋文化的肯定。

《庄子》把公文轩、正考父塑造成得道之人,而问道者形象应是商大宰荡。《天运》篇有如下寓言:
商大宰荡问仁于庄子。庄子曰:“虎狼,仁也。”曰:“何谓也?”庄子曰:“父子相亲,何为不仁!”曰:“请问至仁。”庄子曰:“至仁无亲。”大宰曰:“荡闻之,无亲则不爱,不爱则不孝。谓至仁不孝,可乎?”庄子曰:“不然,夫至仁尚矣,孝固不足以言之。此非过孝之言也,不及孝之言也。┅┅”

这篇寓言的对话双方分别是商大宰和庄子,商,这里指的是宋国。春秋时期宋国确实有大宰这个官职,《左传》几次提及。成公十五年,“向带为大宰,鱼府为少宰。”大宰、少宰,《周礼·天官》又称大宰、小宰。襄公十七年,“宋皇国父为大宰。”但是,自襄公十七年之后,史书再无宋国大宰之官的相关记载。《左传》哀公二十六年提到宋国的主要官职,有右师、左师、大司马、司徒、司城、大司寇,最后称“因大尹以达”,即派大尹向上述官员传达君主的旨意,大尹是国君身边的近臣。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07: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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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得道、求道的宋人

清梁玉绳《左传补释》引《周氏附论》云:“或曰:太宰自襄十七年后不复见《传》,疑省太宰而设之。”这是推测大尹即原来的大宰,职务相同,名称相疑。这种推测是有道理的。《左传》襄公十七年记载:“宋皇国父为大宰,为平公筑台,妨於农牧。”皇国父作为太宰,负责为宋平公筑台观以供游乐,直接为国君服务。《左传》哀公二十六年记载:宋景公的指令“因大尹以达。”但是,“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国人恶之。”这位大尹往往把自己的意见假称君主指令向朝臣传达,引起朝臣愤慨,宋景公死后,这位大尹逃亡到楚国。

从上述记载可以证明,宋国春秋时期的大宰,后来称为大尹,是君主的近臣,传达君主的命令,直接为国君服务。庄子生活的战国中期,宋国已经没有大宰这个官职,早已更名为大尹。《天运》篇所叙述的大宰荡与庄子的对话,其中的大宰指宋国的大尹。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07: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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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得道、求道的宋人

战国时期的宋国确实继续设置大尹这个官职。《战国策·宋卫策》有如下记载:
谓大尹曰:“君日长矣,自知政则无公事。尹不如令楚贺君之孝,则君不夺太后之事矣,则公常用宋矣。”

当时宋国国君年纪小,由太后垂帘听政,实际权力则由大尹掌握,随着国君年龄增长,大尹感到自己的权力即将失去。有人向他建议,请楚国派使者称颂宋君孝顺,这样,太后就能继续垂帘听政,大尹还是实权人物。《韩非子·说林》也有这个故事,开头作“白圭谓宋令尹”,令尹,当指大尹。白圭,历史上实有其人,《汉书·古今人表》把他列在孟子和魏惠王之间,和孟子、庄子基本上属于同一时段的人物。白圭与宋国大尹有交往,《天运》篇庄子与宋大宰的对话,其中的大宰有《宋卫策》大尹的影子。《天运》篇的大宰向庄子问仁与孝的关系。《宋卫策》中的大尹,则有人向他提出以称颂国君孝顺的方式耍弄权术,两者都涉及孝和仁。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08: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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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得道、求道的宋人

据此推测,这位宋国大尹的传说流播较广,《天运》篇的作者以此为背景,创造了这篇寓言。文中假托庄子的话语,透漏出这方面的信息:

至仁尚矣,孝固不足以言之。此非过孝之言也,不及孝之言也。┅┅夫德遗尧、舜而不为也,利泽施于万世,天下莫知也,岂直大息而言仁孝乎哉!夫孝悌仁义,忠信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不足多也。故曰:至贵,国爵并焉;至富,国财并焉;至愿,名誉并焉。是以道不渝。”

在现实生活中,有人向宋国的大尹建议,设计褒扬宋国君主的孝顺,以此保住大尹的权力。在这则寓言中,庄子则以无心而純任自然的理念看待大尹所提出的仁和孝,任务那不过是自我奴役,不足称道。真正的仁和孝完全是超功利的,最后达到“兼忘天下”,并“使天下兼忘我”。文内对贵、愿作出界定,其中的“并”,指摒弃。真正的贵、愿是把它们摒弃,以此类推,真正的孝是忘亲忘爱,完全出自无意识。言外之意,把孝与名声地位绑在一起,根本不值得一提。这篇寓言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当是与宋国大尹的传说相关,是战国中期宋国朝廷政治的曲折反映。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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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列御寇》中残暴的宋王

《庄子》书中的宋人,还有的作为负面角色出现,同样可以从宋国的历史故事中找到他的生成根据。《列御寇》篇有如下寓言:

人有见宋王者,锡车十乘。以其十乘骄稚庄子。庄子曰:“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其子没于渊,得千金之珠。其父谓其子曰:‘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骊龙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今宋国之深,非直九重之渊也;宋王之猛,非直骊龙也;子能得车者,必遭其睡也。使宋王而寤,子为鐈粉夫。”

这篇寓言假托庄子之口,把宋国君主说得非常凶猛残暴。对此,成玄英疏:“宋襄王时,有庸琐之人游宋,妄说宋王,锡车十乘,用此骄炫。”成玄英释宋王为宋襄王,可是,宋国历史上没有宋襄王,只有宋襄公。而宋襄公又是以崇尚仁义著称,甚至战争中还恪守“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的准则,在历史上成为笑柄,具体记载见于《左传》僖公二十二年。显然,寓言中提到的那位残暴的宋国君主,指的不是宋襄公。那位君主在寓言中三次以宋王称之,宋国君主称为王者只有一位,那就是它的亡国之君偃,亦称宋康王。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09: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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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列御寇》中残暴的宋王

《战国策·宋卫策》有如下记载:
宋康王之时,有雀生(鸟旗)于城之陬。使史占之,曰:“小而生巨,必霸天下。”康王大喜。于是灭滕代薛,取淮北之地。乃愈自信,欲霸之亟成,於射天笞地,斩社稷而焚灭之。曰:“威服天下鬼神。”骂国老谏曰,为无颜之冠以示勇。剖伛之背,锲朝涉之胫,而国人大骇。齐闻而伐之,民散,城不守。王乃逃倪侯之馆,遂得而死。见祥而不为祥,反为祸。

宋康王名偃,是宋国的末代之君、亡国之君。他的残暴行径令人发指,许多典籍都有记载。贾谊《新书·春秋》、刘向《新序·杂事五》、《史记·宋微子世家》,所述宋康王的恶行与《战国策·宋卫策》的记载可以相互印证。宋国君称王者只有宋康王,并且是一位典型的暴君。《庄子·列御寇》称:“宋王之猛,非直骊龙也。┅┅使宋王而寤,子为齏粉夫!”这里所作的描述,正是宋康王残暴之行的真实写照。宋康王称王三十年而国灭,时当公元前286年。这篇寓言假托庄子之口叙述宋王的残暴,庄子和宋康王所处时段大体一致,寓言的角色设置具有历史的客观性,寓言当是出自庄子后学之手。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09: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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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列御寇》中残暴的宋王

《庄子·列御寇》篇还有如下寓言:
宋人有曹商者,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车数乘。王说之,益车百乘。反于宋,见庄子,曰:“夫处穷闾厄巷,困窘织屦,槁项黄馘者,商之所短也;一悟万乘之主而从车百乘者,商之所长也。”
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破癕溃痤者得车一乘,舐痔者得车五乘,所治愈下,得车愈多。子岂治其痔邪?何得车之多也?子行矣!”

这则寓言对于宋、秦两国国君均以王称之。秦国君主称王始于惠文(前337年—前311年在位)。宋君偃称王是在公元前316年,依此推斷,这篇寓言是以宋康王时期的秦、宋交往为背景。成玄英疏:“姓曹,名商,宋人也。为宋偃王使秦,应对得所。”这个结论是可信的。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10: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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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列御寇》中残暴的宋王

宋、秦两国的外交活动,在战国时期变得频繁起来,春秋阶段两国之间的直接交往极其罕见。战国阶段的宋国,相当长一段时间是秦国的保护对象,仰仗于秦国而生存。《战国策·魏策二》:“五国伐秦,无功而还。其后齐欲伐宋,而秦禁之。”五国伐秦指成皋之役,时当秦昭王十年(前299年),正是宋康王在位期间。

《战国策·韩策三》:“韩人攻宋,秦王大怒曰:‘吾爱宋,与新城、阳晋同也。韩珉与我交,而攻我甚所爱,何也?’”对于韩珉攻宋,鲍彪注:“今从《史》,定为此(釐王)十年。”韩釐王十年(前286年),宋国灭亡。韩珉率齐国军队攻宋,秦昭王在开始阶段加以制止,后来听从苏秦的劝说才作罢。直到宋国灭亡那年,秦王仍然把宋国作为自己的保护对象。由此而来,宋国使者前往秦国,必然要卑颜甘辞以取悦于对方。这则寓言以宋、秦之间的不平等交往为背景,寓言作者对于宋国的这种状况深感耻辱,对于没有气节人格的外交使者予以辛辣的讽刺。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10: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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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率性崇真的宋元君

宋元君是《庄子》寓言反复出现的角色,分别见于《田子方》、《徐无鬼》和《外物》,其中《外物》篇的寓言最有传奇色彩:

宋元君夜半而梦人被发窥阿门,曰:“予自宰路之渊,予为清江使河伯之所,渔者余且得予。”元君觉,使人占之,曰:“此神龟也。”君曰:“渔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余且会朝。”明口,余且朝。君曰:“渔何得?”对曰:“且之网得白龟焉,其圆五尺,”君曰:“献若之龟。”龟至,君再欲杀之,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杀龟以卜吉。”乃刳龟,七十二钻而无遗。

关于宋元君,《释文》曰:“宋元君,李云:元公也。案:元公名佐,平公之子。”这是释宋元君为宋元公,合乎历史实际。《庄子》对各国君主的称谓,遵循着既定的规则,称一国之主为君,还见于《养生主》篇,其中的文惠君,指的是梁惠王。以此类推,宋元君,指的是宋元公。宋元公,历史上实有其人,名佐,宋平公之子。鲁昭公十一年(前531年)继位,卒于鲁昭公二十五年(前517年),在位十五年。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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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率性崇真的宋元君

宋元公一生最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是他去世前不久的一场梦,《左传》昭公二十五年作了记载:
十一月,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梦大子栾即位于庙,己与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群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没,唯是匾柎所以藉干者,请无及先君。”仲几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群臣弗敢知。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群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只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

以上所录两个梦都是宋元公睡眠中出现的事象,两个梦都与生死相关。《庄子·外物》的宋元君之梦都是虚拟的,是当时流行的传说。宋都商丘,北面距黄河较近。神龟作为清江使者前往河伯之所,宋国是必经之地,因此宋元公成为故事中的重要角色。至于《左传》所记载的宋元公之梦,则是实有其事,确实是他的梦象。他要前往晋国,为放逐在外的鲁昭公求情,希望借助晋国的力量使他返回鲁国。可是,出发前他却做了不祥之梦:自己及亡父身穿朝服,辅佐在庙中即位的太子,是预示自己即将辞世,因此他对身后之事作了安排。登上征途不久,宋元君就在半路死去。从时间上看,似乎宋元君先有梦龟之事,到了临终前才有太子即位之梦。从实际情况看,因为宋元君临终前觉得梦象很奇异,所以,人们把他视为多梦之君。到了后来,又虚拟出神龟入梦的传说。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11: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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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率性崇真的宋元君

《庄子·田子方》记载宋元君如下传说:
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笔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后至者,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则解衣般礴臝。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

后至的画师是故事的主角,也是作者赞美的对象。他不受利益驱动,不拘礼节,纯任天性。“解衣般礴,贏”。他在住处把脱下的衣服杂乱堆放,赤身裸体。般礴,杂乱堆放之象。画师是位放浪形骸之人,宋元君则对他极其欣赏,认为他才是真正的画师。因为作画需要真性情,矫饰伪装作不出好画,这则寓言把宋元君写成欣赏放浪形骸者的旷达之君。现实生活中的宋元君,确任有崇尚真情的一面。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12: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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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率性崇真的宋元君

《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记载:
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

昭子,指鲁国的叔孙婼,他是为季平子到宋国迎亲,所娶的是宋元公的女儿。宋元公和昭子在第一天的宴会上各自赋诗言志,合乎礼仪的规定。第二天宴会则出现了不合礼仪的场面:“宋公使昭子右坐,语相泣也。”关于右坐,杨伯峻先生作了如下解释:“依古代宴礼设坐,宋公作于阼阶上,面向西;昭子则坐于西阶,面向南。如此,相隔较远,不便交谈,故杜云‘改礼坐’,使昭子移坐于东阶,坐于宋公之右,同向西。此本临时偶然之举动,不可以礼论之。”

古代饮酒聚会,参与人员的座位是固定的,不能随意改变。《诗经·小雅·宾之初筵》就把“舍其坐迁”视作违礼之行而加以批判,也就是后来所说的乱座,要受到严厉惩罚。宋元公作为一国之君,却在饮酒高兴之际请鲁国来宾变换座位,和自己并排而坐,以便于交谈。不仅如此,他又乐极生悲,交谈过程中两人还相向而泣。这两种举动都违背礼仪的规定,參加宴会的宋国大臣乐祁在事后进行非议,站在维护礼仪的立场指出上述行为是不祥之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宋元公是性情中人,即使是招待诸侯国客人,他也不拘礼教,袒露自己的胸怀,并且或乐或哀,任其自然。《田子方》篇把宋元君塑造成放浪形骸画师的知音,和历史上宋元公的流露真情不无关联。
 楼主| 发表于 2019-7-26 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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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率性崇真的宋元君

《徐无鬼》篇的寓言也提到宋元君:
郢人垩慢其鼻端若蝇翼,使匠人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斫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

这则寓言假托庄子之口说出,设置了匠石与宋元君对话的情节。匠石是楚地工匠,《庄子·人间世》又有“匠石之齐”的记载。匠石从楚国前往齐国,宋国是路经之地,通常楚人赴齐,走的都是这条路。寓言所设置的宋元君与匠石对话的情节,可以和《人间世》的“匠石之齐”记载相衔接。宋楚两国地域相邻,从春秋到战国,两国人员往来比较频繁。《左传》昭公二十二年记载,宋国发生内乱、主要叛乱人员逃亡到楚国,并且为楚方所接纳,这正是宋元公在位期间发生的事。

宋元公作为宋国的君主,在位期间并没有什么建树,反倒因为“无信而多私”导致内乱,见于《左传》昭公二十年至二十二年的记载。宋元公不是明君,但是,他在晚年袒露真情的举止及临终前的梦象,却是比较罕见,引人关注,《左传》对此作了具体的叙述。《庄子》中和宋元公相关的寓言,其背景主要依据这位君主晚年的表现,把他写成神龟入梦之人、欣赏画师的放浪形骸之人。宋元公晚年的表现,无论是对鲁国昭子接待的不拘礼数,还是梦见太子即继位之后对自己葬礼所作的安排,都不合乎礼的规定,但却是真性情的流露,他令鲁国客人易座是率性而为,他嘱咐大臣在自己死后薄葬,“唯是匾柎所以藉干”,意谓棺中垫尸体的木板足以容身而已,以此进行自我贬损。这些做法遭到持传统观念的朝臣的非议和反对,却合乎道家崇尚自然的理念。正因为如此,这位政绩平平的宋国君主,在《庄子》寓言中反复作为正面角色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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