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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族文化中的环太平洋文化因素

作者戴光宇系北京市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满族文化, 尤其是东北东南部的满族文化是环太平洋文化的重要一环。它虽属于东北亚文化, 却保留着一些同东南亚以至大洋腹地相连接的古老文化因素。我们因之可以判断, 满族文化的底层中, 存在着海洋文化的强烈影响。由于太平洋及其周边地区的土著文化自近代以来多已被欧洲殖民者破坏殆尽 ,满族文化中保留的太平洋文化因素于今显得尤为宝贵。
    从东北亚到东南亚的民族, 虽然讲着相互之间看来关系并不太密切的语言, 但其文化和艺术却有着一些相似性。对此苏联著名的东北亚民族学家阿尔谢尼耶夫院士和我国学者凌纯声先生都曾有过论述 。
东南亚地区的民族文化类型多属于农耕经济文化类型组中的丘陵稻作型:“ 它的分布地区以云南中部经贵州、广西、海南岛、台湾到东北沿边, 构成一个不连贯的大新月形地带。
属于这一类型的各个民族如傣、壮、侗、水、讫佬、毛南、黎等多为讲汉藏语系壮侗语族诸语言的民族。处在东北的朝鲜族,虽然今天和上述诸民族在地理分布上有一定距离, 且语言谱系独特, 但其经济文化特征, 如种植水稻、席地而坐、崇尚白色、手击长鼓等, 与傣、壮等民族依稀相似, 所以也应属于这一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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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亚地区的民族中, 也存在着一些整个亚洲东部近海乃至太平洋腹地共同具有的文化因素。如射日传说、太阳被看做女性、神降卵创生始祖神话、弦琴、木鼓、杆栏式建筑、相似的葬式、定居农业和渔猎、严格的道德和习惯法、民族自称为等。本文谨从平底陶器、语流音变、默面文身、女日男月、矮人传说等几个重要方面去说明满族文化中包含的环太平洋文化因素。

一、平底陶器的分布
在人类历史的新石器时代产生了陶器以来, 中国东北以及今俄罗斯滨海地区和黑龙江沿岸部落的最基本特征之一就是定居。这个区域的人们过着有别于邻近的游动的贝加尔湖沿岸和蒙古部落的定居生活, 住在永久性坚固的半地穴住房中” ① 。研究者认为这样的定居生活方式可能促成了农业技术产生和发展的因素。在有限的土地上进行长期开发经营, 可能是农业经济形成的先决条件。在中国东北, 新石器时代的陶器以适应定居生活的平底筒形罐为典型代表, 形成了平底筒形罐分布的巨大中心。到了青铜时代早期, 该分布区域扩展到了外贝加尔, 青铜时代晚期, 贝加尔湖以西也出现了平底筒形罐; 再往北,雅库特地区直到青铜时代结束也未出现。在东西伯利亚, 旧石器时代末期到新石器时代近万年的时间里, 留下的都是与游猎生活相适应的圆底、尖圆底蛋形陶器。日本列岛广泛而大量存在的新石器时代遗存, 最早是以尖底容器为特征;稍晚则出现了绳文平底陶器。东北的平底筒形罐文化区北部在新石器时代末期到青铜时代, 也出现了少量圆底器。如康当居址中发现的圆底器和贝加尔纹饰表明这里存在过从西北迁来的居民。黑龙江中下游和下游地区出现的圆底陶器表明, 一些贝加尔湖附近生活的人群, 在青铜时代迁徙至此。古东北、古华北类型人类原本具有高颅的特征, 而贝加尔湖周围新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的人种是低颅的, 到了后来靴辐人形成时, 古东北类型发生了低颅化的过程, 该过程也当与贝加尔湖周围人群不断向东南迁徙与渗透密切相关侄。从平底陶器在东北亚的分布来看, 满族及其先民继承了东北亚古老土著的农耕渔猎文化, 最终形成了同西伯利亚和蒙古的游牧文明具有本质区别的定居文明。
二、语流音变
    满语词一般只以元音或鼻音结尾, 词中间的音节有以其他辅音结尾的, 但这样的结构类似日本语的促音, 一般都不太稳定, 在口语里常变为以元音或鼻流音变规律中有三个重要方面( 其实整个满语支的语言都具有这些规律, 而同一语族通古斯语支的鄂伦春语和蒙古语族的语言却没有) :
1. 以浊音收尾音节后邻音节起首辅音弱化(音节不同的收尾音决定着口语中后邻音节起首辅音的性质, 如满语音节结尾分为元音、钝辅音bk 等和强辅音s t三类) ;
2.音节间辅音组合出现复杂的同化和异化现象, 日本语的添加鼻音和促音也属此类现象( 达斡尔语、鄂温克语和黑龙江下游次语支的语言也有类似促音的结构, 但各具特色) ;
3.广义的送气。满语支语言的语流音变规律向西同西伯利亚南部的五种突厥语( 这五种突厥语有阿尔泰语、绍尔语、哈卡斯语、土瓦语和托法拉尔语, 都分布在西伯利亚南部的阿尔泰萨彦山区和额尔齐斯河、叶尼塞河上游的森林地带) 相联系并由此向西延伸, 经西西伯利亚到达伏尔加河流域被认为是西迁匈人语言残余的楚瓦什语中, 向东同日本列岛的语言和中国东南沿海的几种方言相联系,这些语言虽分属不同语系, 在语音方面却具有一些底层的相似性, 可视为一个大的语言联盟。以浊音收尾音节后邻音节起首辅音弱化现象出现在满语支语言的口语中(女真语的汉字标音中也有反映), 是它与其西边的南西伯利亚突厥语和其南面的日本语、琉球语( 朝鲜语中也有类似规律但不太典型) 以及我国东南部的一些语言相通而区别于通古斯语支和蒙古语族语言的语音特征之一。从口语发音规律上讲, 蒙古语是重辅轻元的语言, 听起来强而清, 满语则是重元轻辅的语言, 听起来弱而浊, 二者给人的感觉如白云和黑土, 有着本质区别。尽管这两个民族之间自古以来就有着相互的交往与渗透, 但笔者认为, 构成他们的主要人群是存在着较大差异的。    
    我们可以将女真语、三家子满语的清擦音组、朝鲜语的不送气松辅音组以及日本语的塞、擦和塞擦音组在三类收音之后作为音节起音的性质作个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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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调查和查阅资料, 中国东南沿海的闽浙赣等地方言中也存在着类似的音变规律, 原因尚待调查。此外, 类似规律还通过库页岛等地一直通往北美洲与阿塔巴斯堪语系的印第安语言相联系① , 此类语流音变规律的分布在世界地图上呈现一个巨大的字形, 这是值得语言研究者重视的现象
    古书记载: “ 东方日夷, 被发文身; 南方日蛮, 雕题交趾; 西方曰戎, 被发衣皮; 北方日狄, 衣羽毛穴居。” ③
    文身、黔面的功能, 《三国志·乌丸鲜卑东夷传》称夏后少康之子封于会稽, 断发文身以避蛟龙之害, 今楼水人好沉没捕鱼蛤, 文身亦以厌大鱼水禽,后稍以为饰” , 看来是为了防止水中凶猛动物的伤害。
本帖最后由 八点半 于 2016-7-2 09:07 编辑

《南史》载: 文身国在侨国东北七千余里
    从史料来看, 东北民族中, 晋代肃慎氏一名握娄, “ 俗皆编发” , 后来一脉相承的鞋辐、金代的女真等民族也都是编发的, 而黔面与不剃发习俗多流行于东海一带。如元代所修《开原新志》载野人女真纹面椎髻” ; 明代朝鲜人记事亦称忽刺温女真有黯面之俗; 黑龙江下游的赫哲族中有不剃发黑斤” , 曹廷杰称: “ 查自阿吉大山, 顺松花江东北行, 又西北行共约八百余里, 至黑勒尔地方以上, 沿两岸者通呼长毛子, 共约二三千人, 风俗习尚与剃发黑斤同,惟语言各异, 男不剃发垂辫, 染济勒弥俗” ④ ; 而东海满族史诗《乌布西奔妈妈》中所描述的东海人, 更是被称为锡霍特阿林无拘无束的拖发野人” , 男人除双眼, 全身以文饰为衣
    我们认为东北亚沿海有别于鞋竭系民族编发的发式和当地的黯面、文身习俗, 可能与古代在环太平洋沿岸传播的东南亚文化有关, 因为太平洋本身就是默面文身习俗的巨大中心, 居住其腹地的各种土
著民族几乎都有着默面文身的习俗, 而在大陆中部真正的草原游牧民族中, 我们却很难找到黔面文身的例证。
    “ 乞里迷去奴儿干三千余里, 一种曰女直野人, 性刚而贪, 文面椎髻, 帽缀红缨, 衣缘彩组, 惟不挎模。妇人帽垂珠络, 衣缀铜铃, 射山为食。暑则野居, 寒则室处。” ①
    《日本书纪》中说: “ 东夷之中, 有日高见国。其国人, 男女并椎结文身,为人勇悍。是总曰虾夷。亦土地沃壤而旷之, 击可取之。
    倭人男子皆黯面文身, 以其文左右大小别尊卑之差。其男衣皆横幅结束相连。女人被发屈新, 衣如单被, 贯头而着之; 并以丹朱纷身, 如中国之用粉也” ②
    《新唐书旧本传》记载: 日本其俗椎髻, 无冠带, 跳以行, 幅巾蔽后,贵者冒锦; 妇人衣纯色裙、长腰糯、结发于后” ③
    《后汉书》记载朝鲜半岛南端的马韩其南界近侨, 亦有文身者” , “ 大率皆魁头露新”( 注解说: “ 魁头犹科头也, 谓以发萦绕成科结也。新音计”)
    弁辰与辰韩杂居, 城郭衣服皆同, 言语风俗有异。其人形皆长大, 美发, 衣服絮清。而刑法严峻。其国近楼, 故颇有文身者” ④
    由此可见, 朝鲜半岛南端的文身习俗可能是由于与日本列岛接近受其影响而产生。
    《北史》称南蛮其种类非一, 与华人错居。其流曰蛋, 曰攘, 日理, 曰撩, 曰毡。居无君长, 随山洞而居。其俗, 断发文身, 好相攻讨
    唐初领导征讨福建地区蛮撩战役的陈元光在给皇帝的两份奏表中称:“ 兹镇地极七闽, 境连百粤, 左枉居椎髻之半, 可耕乃火田之余’,;“ 所事者狩猎为生” ⑥ ; “ 椎髻卉裳” , “ 荒瞰蛮撩。土著居民, 描述了蛮撩人生产和生活的特点。其椎髻特征, 可从最近在漳少卜.地区发现的史前隧石人头雕像的发型打扮— “ 梳发, 正中有一发结” ⑦ 中找到古蛮族传统特征的证据。唐人颜师古对这种发式的解释是一撮之髻, 其形如椎” , 这正是在古代百越民族及其后裔中盛行的发式。如海南黎族男子文身椎结” , 且男女椎髻之式并不相同。男人髻推额前” , 妇女髻垂后气在古代东北亚大陆, 如前文所述, 居住在锡霍特山一带的民族的确有过默面的风俗。《开原新志》载野人女真纹面椎髻” , 这是古代被称为蛮、夷的东亚、东南亚民族的明显特征。可资旁证的是, 过去汉族人不但称乌德赫人为长毛挞子, 还称为老蛮子。其男子发式各式各样, 他们也留辫子, 辫子用红头绳扎住, 但不盘在头上, 而是垂在胸前
    张嘉宾先生《奥罗奇人》一文说,早年间奥罗奇人与乌德赫人外表的明显差异是奥罗奇男子梳一条辫, 乌德赫男子梳两条, 而我国史料统称这两个民族为恰喀拉。我们知道, 属于东胡族系的契丹、蒙古等民族男子是梳两条辫的, 这样的发式也许是受到了黑龙江中上游民族的影响, 而椎髻的习俗则可能具有更为悠久的历史。
    另据《李朝世宗实录》十五年( 宣德八年) 记载, 忽刺温兀狄哈也有黔面之俗⑤ , 和锡霍特山地区的部落很接近。
    《黑龙江旅行记》: “ 养鹿通古斯人身材枯瘦, 因此很容易把他们和他们的其他同族人区别开来。根据面貌区别养鹿的通古斯人要困难得多, 而且在许多情况下完全没有可能。他们头呈圆形, 男人多半披着垂落在肩上的、蓬乱的黑长发, 很少有人剪短发或蓄长辫。脸色黝黑, 颧骨突出程度不等。我在这些奥罗绰人中间没有见过脸上刺花纹的人, 而在叶尼塞河畔及其右侧支流一带的其他养鹿的通古斯人那里, 纹面仍然是一种风俗。” ⑥“ … … ( 驶离松花江口六俄里后的希里比屯, 即蓖里卫) 在这个村庄里引起我特别注意的是, 几乎所有男女都纹面。
    迄今为止, 不管在满人、达斡尔人那里, 还是在玛涅格尔人那里, 我都不曾见过这种风俗, 只是偶尔在奥罗绰人那里看到过, 而在阿穆尔河的这一部分地区却普遍流行这种风俗, 但似乎只流行到乌苏里江江口, 或许还稍远一点。这里的纹面仅在脸上刺几个点。
    我在此地没有看见一个人的脸象我在叶尼塞河畔经常见到的通古斯妇女那样刺得满脸花纹。
此地通古斯人最流行在两眼之间的鼻梁上刺五个蓝点, 组成一个十字,另一些人则将十字刺在前额上, 或顺着鼻梁刺一行小点。有时也在胳臂上刺花纹。
    我打听到, 为了给这种花纹涂色, 他们使用一种在此地生长的叫做达法罗的植物。不过我没有见过这种植物。纹面时, 将一根用达法罗染了色的线穿在
针上, 然后在想要刺出记号的地方穿过皮肤拉出; 倘若没有这种染料, 他们就使用中国的墨(伯合)
    该书还说: “ 从这个村庄起, 开始出现鱼皮衣, 这种衣服在阿穆尔河上游任何地方都见不到。” ①安加拉河上的通古斯人他们非常爱美, 所以总是精心修饰自己的面部额头, 面颊和下领” ②
    “ 他们在年轻时用烟子染黑的线缝自己的脸, 视每个人的癖好或愿望纵横交错地缝成圆形或方形的图案。” ③
    《外贝加尔边区纪行》一书说, 上乌丁斯克( 即今乌兰乌德) 坐落在色楞格河右岸的一个慢坡上。乌达河在城的东南部流过, 河上架有一座浮桥, 沟通两侧市区。
    这里的蒙古人中野蛮的岛民没有贵重的饰物可以炫耀, 就在脸上刺满花纹, 以自作自受的痛苦为代价, 博取一个打扮华丽的名声” ④ 。从上下文来看, 这里说的可能是布里亚特蒙古人。
    然而, 《三国志》中除记载韩人其男子时时有文身” ⑤ 、辰韩男女近楼, 亦文身” ⑥ 、楼人男子无大小皆黔面文身” ⑦ 等外, 并未提到夫余、高句丽、沃沮乃至绝娄等大陆民族有文身习俗, 而后来居住在当地的诸种兀狄哈人却有此风, 这不大像是楼、韩等民族北上的结果, 却更有可能同中古时期北方通古斯部落的南下有关。因为《三国志》编纂以后的历史时期里, 我们只见有大批移民从大陆和朝鲜半岛移居日本列岛的史实, 却几乎见不到来自日本列岛的大批移民移居东北大陆的记载。因此, 笔者认为日本列岛居民和北方通古斯部落才是古代最先流行文身的部落, 而北方通古斯人中的文身习俗可能是由东南亚和我国南方经日本列岛及其周边海域传播过去的。
     大约1 万年前左右, 冰河期后海平面的上升将日本岛屿从亚洲大陆分离出来后, 日本岛屿发展出一支独特的文化传统, 称为绳文文化”( 以陶器上装饰有绳纹而得名)。绳文人的基本经济生活主要依赖狩猎、采集和捕鱼。绳文时代一直持续到大约公元前30 0 年前后, 随后转为弥生时代, 这个转变时期以来自亚洲大陆的稻作农业、金属工具及与绳文人不同形态特征的人群的出现为标志。弥生时代历时约60 0 ( 公元前3 0 年至公元30 0 ), 在大约公元3 0年前后进人日本的古坟时代。《三国志》一书所载日本列岛的风俗应属于弥生时代, 此时虽有大量移民从大陆和朝鲜半岛移居日本, 但除半岛南端的韩人由于近楼” “ 时时亦有文身外, 当时已知的东北亚大陆未见有文身风俗的记载, 因此这种风俗不像是从东北大陆和朝鲜半岛带过去的。
    汪洋先生《日本绳文人人种研究》一文对于日本民族的起源及其与周边地区人种的关系进行了认真细致的分析, 并在此基础上推测: “ 广大的东北亚地区( 包括日本列岛), 至少在旧石器时代晚期就已居住着许多带有低纬度特征的北部类型的蒙古人种居民, 随着陆桥的消失, 我国东北地区的一支发展为古东北类型居民; 由于日本列岛独特的地理环境, 使得生活在其中的石器时代居民保留了许多低纬度特征, 这样日本列岛上的一支则发展为绳文类型人种居民。” ② 本文论述的东北亚地区一些和东南亚相通的古老文化因素很可能和当时人类在陆桥之间频繁的往来相关。
    在大洋腹地和彼岸, 文身习俗则分布得更加广泛而普遍。太平洋腹地的澳大利亚土著、波利尼西亚人、美拉尼西亚人、密克罗尼西亚人以及我国的傣、伉、独龙、台湾原住民等都有文身习俗
中美洲的玛雅男子头发一般全部朝天梳, 留长发, 于头顶扎成束” ④ 玛雅人不仅男女都文身, 而且有涂脸的习惯。” ⑤
四、女日男月
在黑龙江流域松花江沿岸、滨海边区土著民族中, 如恰喀拉人认为太阳是女性, 赫哲族也有太阳锡翁是女人的说法,则说太阳和月亮是天神阿布卡恩都力的两个女儿满族的《太阳和月亮的传说》
。在鄂伦春族中更有《太阳姑娘》的神话, 这说明东北亚地区、黑龙江流域诸民族中, 普遍持有太阳女神神话。俄国学者.B .K 阿尔谢尼耶夫采集到的一则那乃族吉利喀拉的故事说: “
阳和月亮不断地在太空绕行, 是因为男人比阿在天空追逐女人西乌, 称太阳为女人西乌, 月亮为男人比阿, 日月不断地在天空绕行, 是比阿在追逐西乌。” ①
    史诗《乌布西奔妈妈》中也称太阳为舜莫林额姆” , 直译即`旧马母亲, , ②
    日本早期史书《古事记》中的日神天照大神是女性, 而其弟月神月夜见尊则是男性。
    台湾阿美人神话说, 日月原为夫妻, 太阳为人妻, 却移情别恋, 向人间的细竹布洛求爱; 月亮愤而到人间和疏竹莉达同居。太阳因求爱未果复回天庭,此后, 月亮也不满意莉达的不贞而重返天上
。日月发誓从此永不相见, 以致各自东西昼夜运行至今
    在澳大利亚土著人神话中, 也有许多关于太阳女神依希和月亮男神巴赫鲁的。在澳洲神话中, 太阳和月亮是恋人关系, 而且是太阳女神追求月神巴赫鲁, 因为月神无法接受她那炽热的情感, 才时刻躲着她, 只有夜间才出来周游。一种说法是依希原为地上凡人, 因当初世界一片漆黑, 她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寻食, 打着火把误人黑洞, 走出了人间; 从此, 她打着火把在天上行走, 火把金光灿烂, 给人间带来了光明。
    另一种说法是地球当初是一块平地, 而且一直处在黑暗之中, 直到金尾雀造出太阳, 才结束了漫长的黑暗, 每当这一巨大的火球越过天空, 它就给世间带来光明和温暖
五、矮人传说
    日本海沿岸满族著名的史诗《乌布西奔妈妈》中有关于跳鼠人的描述: “ 东海土氓俗称` 跳鼠人’ , 散生众岛, 居无常林, 隆背罗腿, 鹰手鹤睛,攀岩如飞, 泳海如龙, 子孙海盗, 嗜杀成性, 迅如暴风, 百人难擒。跳鼠人是锡霍特阿林贪婪的罪源, 世道混乱总逃不脱对他们的怒喊。
七百噶珊, 遍地狼烟, 难道有谁可堪称东海创世的圣罕? ” ① 该页下有注释: “ 跳鼠人: 满语` 兴根雅玛’ , 对当地居住在林莽山野中的野民的蔑称。东北亚以及更广阔地区的许多民间传说中都有类似的矮小、迅猛、善射的人类活动的记载。
    俄罗斯民族学家们在调查东北亚历史文化时, 对类似跳鼠人的古代民族多有记述。如在现今乌德盖人中间, 到处都流传着当地古代土著巴格泽人的传说和故事。传说, “ 巴格泽人是些满脸长毛的矮人, 很像不长尾巴的猿猴。
    这些神话中的人物据说白天住在山洞中, 夜间主宰人们的夜生活。他们经常追逐雷电( 阿格季), 陨石便是他们射击雷电时产生的箭嫉残片, 雷电亦经常怒击巴格泽人, 这是因为后者经常偷吃雷电的荤油。乌德盖人称, 他们在巴格泽人的穴室中发现过石制楔形器( 阿格季·索乌尼), 即当地古代居民用过的小型石斧” ②
    另据俄国著名民族学家施天堡记载, 在毗邻的通古斯满语民族, 乌德盖人的兄弟民族奥罗奇人中间亦有关于小矮人及其追射雷电的传说。
    由此, 这位学者联想到日本列岛与库页岛神话传说中的土著人托尼奇人( 或译通奇人)`他就此写道, 阿伊努人认为托尼奇人便是那些小矮人。他们长着红皮肤, 生活在土穴中。所谓土穴, 即半地穴式住房, 亦即在穴址上面用木杆搭筑的锥形窝棚, 木杆埋在穴址边缘, 另一端集合在穴址上空中央后捆绑起来。其上苫有树皮和野草, 然后再压上泥土。阿伊努人曾同托尼奇人发生过争斗, 后为阿伊努人所灭绝。另外, 在库页岛的奥罗克人中间亦有类似的传说。” ③
    19 8 3 年富育光等学者在挥春板石乡考察时在当地满族关姓家族中征集到该家族传留的汉字标音满语唱本《洞窟乌春》一册, 内容便是《乌布西奔妈妈》长诗部分诗文
。其中有阿布卡菲则勒给乌布逊息伦阿玛勒给楼赫涩拉敏阿颠塔库勒沙哈唐古古鲁古乌卡莫菲魁希哈” ( a bk a fej e isru b u u n g u ur n a m a gr i ,w e h e s e lm i n a kj a n t a k n ` a h a , t a n g g n g u r g u u k a m e fe k -is he.) 一句, 说的是: “ 天之下, 乌布逊部落在北, `楼赫涩拉敏阿颠塔库勒沙哈’ , 百兽逃奔。” “ w e h e s e lm i n a kj a n t ak ` ah a ” 逐字直译就是石、弩、雷、使唤了” , 由于是口语没有格助词, 可有多种理解。如果理解为石弩对雷使唤了” , 似与乌德盖、奥罗奇等民族对古代东海土著的传说相合, 但由于笔者对汉字标音满语文学作品的语言风格尚不很熟悉, 事实究竟如何我们不敢妄加评论, 需要去当地调查才有可能弄清楚。史诗没有明确指出跳鼠人身材矮小, 而其强悍、迅捷、暴虐的特征却和上述几个民族的传说中的描述相似, 且诗中记载东海诸部落的男人, 自古除双眼, 全身以文饰为衣” ,并不像松花江口和乌苏里江口之间的土著那样仅在脸上刺几个点” ① , 也不像叶尼塞河流域经常见到的通古斯妇女那样刺得满脸花纹” ② , “ 跳鼠人与乌布林等部落是什么关系史诗中说得不太清楚, 但可见滨海边区和黑龙江沿岸的确存在过一些相当古老的土著居民, 这些古代的土著对滨海边区少数民族的形成可能起过重要的作用。
    据图戈卢科夫记载, 居住在贝加尔湖北部地区的埃文基人( 即鄂温克人)亦流传着古时小矮人的故事, 称其为卡尔塔奇人” , 说他们早在50 0 - we 6 0 o 年前就去了东方库页岛。按照库页岛上埃文基人的传说, 这里把小矮人称作丘丘卡尔人。其人文面, 善射, 经常追杀埃文基人, 埃文基人即使杀了他们亦心存余悸, 因为他们认为丘丘卡尔人是魔鬼20 09 4 月出版的第二批满族说部中, 曾流传于黑龙江中下游的史诗《西林安班玛发》对于库页岛矮人的记述尤为引人注目。
    该史诗不仅描写了满通古斯部落到达岛上时已生活在那里的矮人的外貌、习俗, 以及他们捕猎时的迅捷与勇猛, 尤为可贵的是, 诗中还记载了这个民族的三个氏族名称: 阿其哈喇、温卡尔哈喇、董克勒哈喇, 后与来岛的黑龙江流域部落融合。今天赫哲族中的董坑氏族似与董克勒一名相关。
    从阿尔谢尼耶夫的原始资料中可以得知: 过去滨海地区和阿穆尔河沿岸地区的乌德盖人亦曾文面, 且其人茹毛饮血, 生吃活鱼, 不知熟食, 其地雪大,其人若鸟踏雪不沉, 夏以桦皮为舟, 穿航于巨石之间, 然其舟无损, 因此毗邻民族亦称其为魔鬼
    《龙飞御天歌》引《异域志》载: “ 小野人国在女真之北, 性狠庚, 不畏生死, 父子相杀以为常, 种类以默面为号。” ② 曹廷杰说: “ 居住在尼满河源者,曰奇雅喀喇, 其人黔面, 地产貂, 无五谷, 夏食鱼, 冬食兽, 以其皮为衣。” ③
    在大陆之外, 太平洋周边许多地区, 都存在着同矮人相关的传说和记载。
    根据阿伊努人的传说, 库页岛古老的半地下土窑不属于他们的祖先, 而是某个通奇民族的。据他们讲, 这个民族具有与尼夫赫人相同的文化。通奇人溯黑龙江而上, 同满洲人进行贸易。阿伊努传说谈到阿伊努人与通奇人的战争。结果, 通奇人离开了海岛并从捷尔彼尼亚湾迁到别处去了
    俄罗斯考古学家科兹列娃把库页岛的古代居民文化按年代顺序划分为三个发展阶段。她认为, 曾经存在过与古爱斯基摩文化有亲缘关系的通奇文化, 后来通奇人被阿伊努人排挤, 迁往阿留申群岛去了
    近年的考古学材料表明,通奇人可能是古代库页岛各民族的祖先, 他们和尼夫赫人有着类似的文化。后来的阿伊努人、日本人和奥罗克人都使用通奇这个族名来表示尼夫赫人。在历史文献, 特别是日文文献中, “ 通奇表示当地居民” “ 本地原有居民” “ 古代种族。阿伊努人的《尤卡尔》讲, 17 世纪, 经过五个世纪的斗争之后, 除迄今仍然居住在岛的东部波罗奈河谷的一小群尼夫赫人之外, 阿伊努人几乎把所有的尼夫赫人都从库页岛上赶走了
北海道的阿伊努人传说中还有关于居住在半地穴中的矮人族“ k or ok k u -ur” ( < k o r p o u n k u r , 款冬叶下之民”) 的记载。据《传说日本》一书讲, 类似的传说在北海道、南千岛、库页岛的阿伊努人中广泛流传。比较典型的有天盐和十胜两种地方的版本。第一种版本说ko r o p o k ku ur 很喜欢恶作剧, 常和阿伊努人开一些善良的玩笑, 并会在食物短缺时暗中帮助阿伊努人,可人们从未看到过他们, 有一次, 一个青年终于设计抓到了这族人中的一个少女, 他们获悉后, 集体抢回少女, 销声匿迹, 从此恶作剧事件不再发生, 但人们再也得不到ko or p ok ku ur 的帮助了。第二种版本说ko or p ok ku ur 曾在十胜川支流美生川的峡谷中建造竖穴靠狩猎采集平安地生活, 有一年人们忽然发现下游来了全副武装的阿伊努人, 经几次较量, 终于被阿伊努人消灭。

在日本古代的文献里, 还可以看到被称为土蜘蛛的蛮族, 出现在各地( 丰后、肥前、摄津、常陆、陆奥、越后) 的风土记中, 并以其奇怪的姿态,成为了古代戏曲的题材

在东南亚和更远的太平洋土著民族中, 也存在类似的矮人传说。


台湾原住民赛夏人每年收成后的月圆前后( 约农历十月中旬) 要举行矮灵祭( aP s at’ia )

相传远古时代, 台湾原住民达爱人身材不及3 , 肤色如墨, 俗称小黑人” , 性情刚强, 擅长变换术, 箭术超群, 行动迅捷, 来去飘忽。原与赛夏人友好, 曾向赛夏人传授农耕、歌舞与巫术等, 带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是达爱人有个坏习惯, 他们用巫术迷惑并调戏赛夏妇女。赛夏人对这个侮辱感到痛苦不堪, 但害怕矮人的巫术没有能力也不敢报复,后终于设计消灭了达爱部落, 只剩下三个人( 也有说两个人的), 逃往东方, 临走前将训诲赛夏族的叮泞事项编入歌舞, 传给赛夏人并警告他们要遵从约定举行纪念矮人的祭典, 唱达爱人教导的祭歌, 否则农作物会歉收甚至
灭族

夏威夷还有关于m e n e h im e 人的传说。m e n he un e 据说是一种民族, 有时被描述为一群矮人。他们居住在夏威夷群岛的深山密林和隐蔽的峡谷中, 远离普通人的视野。他们最爱吃的食物是m ia’ a (香蕉), 但也很喜欢吃鱼。据说他们是有着高度的建筑才能, 能够建造神庙、鱼塘、道路、独木舟和屋宇, 生活在人类定居者到来之前的很多世纪

科学网引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报道说, 近年来在帕劳群岛洞穴中发现的一些人骨, 属于94 1 20 厘米高、体重犯一41 公斤的人, 他们和20 03 年发现的印尼矮人— “ 弗洛里斯人可能同属东南亚的远古小型人类

在东南亚的一些地方, 至今还生活着叫做尼格利陀人的小黑人, 他们是世界上身材最矮小的种族, 在远古时曾经分布在一个广大的地域。
中美洲的玛雅人相信自己现在生活在第四个世界。在此之前, 曾存在过三个世界, 都曾被大洪水所灭, 现世也将被洪水所灭。第一个世界的居民是些矮人, 他们建造了许多伟大的城市, 这些城市的废墟仍留在玛雅人现在居住的地方。他们所有的建筑过程都是在黑夜中进行的, 太阳一出, 矮人们就变成了石头。考古学家在一些石祭台上发现了雕刻的矮人形, 这些祭台是现今发现的最古老的石块之一。玛雅神话中所说的那些废墟中的石头人, 也许就是这些石祭台所刻的人形。现将《古玛雅简史》中所载玛雅人传说中的四个世界的居民和给他们带来毁灭的洪水列表如下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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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7-2 11:56


由上述材料可知, 从东北亚到东南亚沿海地带远至夏威夷群岛和美洲, 都有关于古代矮人部落的传说, 而史诗《乌布西奔妈妈》和《西林安班玛发》的记载正好补上了这一地带上关键的一环。

综上所述, 满族文化可能是在以古代蛮夷文化为底层, 以通古斯文化为主导, 并吸收了周边各族文化的基础上形成的。
貌似只有中国的学者把壮侗语系视为汉藏语系的一个分支,而国外的学者把壮侗语系视为一个跟南岛语有一定亲缘关系的独立语系。另外我也不认为壮傣民族尚白,他们的衣服很少有白色的,反倒是黑色的居多。尚白是典型的东北亚习俗。其他的诸如纹身,席地而坐,和水稻种植,也是在亚太各民族中广泛分布的,很难说是起源自东南亚然后扩散到东北亚。我比较倾向于这些习俗可能起源于中部的某个文化(比如大汶口,河姆渡,或良渚),然后分别向着南北两端扩散。
从遗传学角度上来说,东南亚民族有高频的父系单倍群O,母系单倍群也以R,B,F,M7,E等南方类型为主,跟东北亚民族父系C3高频,母系D4,G,M8,C,Z等北方类型有着很大的差距。
总之,东北亚和东南亚民族虽然可能有一些相似的文化,但我们仍不应该过分夸大两者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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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东北亚人种和东南亚人种差异太大,日本人正好处于这两种人种之间,很有意思,而且日语既有南亚语,南岛语的部分底层,也有大量的阿尔泰语系的朝鲜语,高句丽语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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