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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乎上找到了一篇非常好的体质人类学文章,作者据说是某个在德国工作的中国科研工作者,引用了大量的专业资料。他的某些观点跟我很类似。
作者:石头布
链接:https://zhuanlan.zhihu.com/p/21409058
来源:知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从日本和东南亚的考古记录中,我们看到的是数千年前蒙古人种人群扩张风暴的余波。当地的澳大利亚-美拉尼西亚类型的土著居民被逐步取代、融合和迫迁,如今只在安达曼群岛和美拉尼西亚群岛上留有其孑遗,而混血族群则广布于南太平洋和印度洋上。关于这些人类学考古记录,请见我们的前两篇文章《见微知著--风暴余波中的日本列岛》和《千年浪潮-江山易色的东南亚》。这个迁徙风暴的源头,各种证据一致指向中国大陆。那么大陆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在中国大陆发生的事情与东南亚和日本十分类似,只是年代要早得多。它所产生的冲击波,正是横扫日本和东南亚这些“外缘地区”的迁徙浪潮的驱动力。我们今天依然可以从文献和众多的考古证据中看到,自进入新石器时代(约10000年前)以来,中国境内存在着自北向南持续不断的迁徙人流。正是他们的不断荡涤冲击,逐步改变了山顶洞人为代表的东亚土著种族结构,使得中国逐渐成为“中国人”的中国。在一万年来络绎于途、不绝如缕的史前北来移民中,华夏先民是姗姗来迟者。而我们熟知的历史记录中汉族向长江和珠江流域的进一步迁徙,只是这一持续万年的南迁浪潮最后的余响。
要清楚地看到这一史前过程的遗迹,让我们先从晚更新世(下限在距今12000之前)的遗物说起。

中国大陆发现的古人类遗骨非常多,但如果非洲起源说正确的话,这里大约五万年以上的古人类都与现代人的祖先无关。五万年之内的古人类资料中,资阳人、马坝人、河套人、来宾人、长阳人、建平人、丽江人的遗骨的面部都不同程度残缺。除了来宾人已被明确认定不属于蒙古人种[1],其他残缺遗骨尚无法进行有意义的种属分析。比较完整的头骨化石主要是山顶洞人和柳江人。

山顶洞人的确切年代是距今大约11000年,我们在前面的文章中已经详细介绍过人类学界的最新共识:他呈现种族分化之前的古老形态,与之最接近的现代人群是阿伊努人和澳大利亚土著人。虽然上世纪曾有中国学者出于对中国是蒙古人种的起源地和“自古以来”的家园的信念,为山顶洞人量身打造了一个“原始蒙古人种”的概念(这是一个几乎可以任意定义的概念),但这就好比是说:这棵树苗是原始的木桌。这种缺少客观标准的归类并没有得到主流学术界的承认。

柳江人的年代极具争议。这具头骨是当地的劳改农场挖肥泥时挖出来的,现场的地层结构无法复原,后来考古人员根据挖掘者的回忆判断它应当属于晚更新世的地层,给中外学者留下广泛质疑的空间。实际上,与同属于晚更新世的、身体还具备猿人特征的“邻居”马坝人相比,柳江人的头骨显示出许多非常“现代”的特征,这使得他的年代非常可疑。后来又发表过铀系法测年的数据,但测年的材料却不是头骨本身,而是根据挖掘者回忆确定的地层内“伴出”的兽骨化石。

对于柳江人的真实年代,许多中国古人类学家包括吴汝康和张森水都认为他(她?其性别亦无统一意见)应该属于全新世(距今12000年之内)[2][3]。澳大利亚学者卡明加和怀特甚至认为他属于新石器时代甚至更晚 [4]。这就把他置于与河姆渡发现的约7000年前的新石器人类的同一个时代了。而他的体质特征也确实与后者相近。

对于柳江人的种属,大部分学者认为不属于蒙古人种。斯图尔特(Stewart)认为其颅骨形态表现出澳大利亚土著人种的特征[5] 。中国人类学家颜訚、吴汝康、苏联学者雅基莫夫都认为处在蒙古人种和澳大利亚-美拉尼西亚人种之间的过渡地位[6][7][8]。从后文的论述我们会看到,这与新石器时代的其他先民遗骨的类型是一致的。

到了距今七千年之内的新石器时代的中期,更多的蒙古人种特色在境内考古资料中出现了,他们与疑似属于新石器时代的柳江人一样,都呈现出显著的混和特征。

首先,仰韶先民在体质上与现代中国人颇为不同,正如体质人类学家韩康信和潘其凤指出的:仰韶先民属于蒙古人种的“南亚类型”,尤其突出地表现在典型的仰韶文化区域比如陕西半坡、宝鸡、华县和横阵遗址。“南亚类型”、“某些与赤道人种相比对的特点”这类描述字句频频出现在相关的发掘报告和人类学总结中。

仰韶先民代表着蒙古人种人群与东亚原始土著--澳大利亚-美拉尼西亚类型的人群的混合类型。之所以与某些南亚现代人群类似(例如柬埔寨人),是因为后者也是继续南下的蒙古人种人群与当地澳美类型土著的混血(只不过发生在更为晚近的距今两千年之内)。
作者:石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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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大汶口遗址发掘之初,颜訚的报告《大汶口新石器时代人骨的报告》指出大汶口文化居民很接近“蒙古人种中的波利尼西亚类型”,而后者正是蒙古人种和澳大利亚-美拉尼西亚人种之间的过渡类型。韩康信和潘其凤坚持认为大汶口文化居民在蒙古人种的大家族之内,但不否认他们带有波利尼西亚人的体质特点[9]。另外,人工枕骨变形和拔牙的风俗在这些先民中很流行,也暗示了他们与现代太平洋岛屿居民之间的联系。整个东亚大陆曾是这个人群最初的家园,而太平洋岛屿则是他们最后的庇护地。

在南方,更加突出的混合性质也普遍地体现在闽侯昙石山、余姚河姆渡、增城金兰寺、佛山河宕和桂林甑皮岩出土的新石器时代人骨中。但当时中国学者们坚持将他们都纳入蒙古人种的范畴。比如韩康信、潘其凤在他们合著的《古代中国人种成分研究》[9]一文里,这样讨论佛山河宕出土的遗骨:

“从单纯的头骨形态看,河宕头骨与太平洋尼格罗人种头骨的相似程度大于它们同典型蒙古人种头骨的相似程度,但他们还应属于蒙古人种的边缘类型。”
这种坚持,与对山顶洞人种属的判定如出一辙,似乎都可以归因于同一个信念:中国境内的远古居民必是中国人的祖先或祖先之一。所以他们一定是,也必须是属于蒙古人种的。但依我们看来,上述这些遗址的古人类应当属于被逐步南进的百越族群驱逐和消灭的一些远古土著族群,而百越又被接踵而来的汉族先民所驱逐和部分融合。所以上述遗迹与中国人的祖先没有什么关系。

正像我们在《见微知著--风暴余波中的日本列岛》的开篇中讨论过的,蒙古人种成分在距今7000年的时候在中原的出现不能用自然演化来解释,应当是移民和种族混合的结果。11000年前依然生存于华北的山顶洞人,与澳大利亚-美拉尼西亚人在体质形态上较为接近,在Y染色体基因类型上也相互联系。这一古老的东亚土著人群在全新世的温暖气候下的继承类型与外来的典型蒙古人种人群的不同程度的混合,分别形成了北方的仰韶、大汶口和南方的河姆渡、甑皮岩等地的不同人群。澳大利亚人类学家Bulbeck发现在全新世中铲形门齿在东亚急速增多[10],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同一个事实。而典型蒙古人种人群来自何方,是我们下面要继续讨论的问题。

到了距今四五千年的时候,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仰韶晚期的庙底沟类型二期文化的居民、甘肃齐家文化、青海马厂文化、辽西红山文化和夏家店下层文化的居民都表现出较为纯粹的蒙古人种特征。但值得注意的是,他们都处在较为偏北的地点。这个时间段逐渐变冷的气候应当是人群大规模迁入的驱动力。中原龙山时代的遗址中,城墙突然兴起,箭簇数量急剧增多。原海兵对殷墟中小墓遗骨(大墓墓主遗骨无存)的研究结论揭示了不同族群并存的现象,随葬品较丰富的墓主人遗骨带有更多的典型蒙古人种的特征。他在《殷墟中小墓人骨的综合研究》[11] 中认为:

“北方移民大规模进入中原的历史可能要追溯到商代或者更为遥远的过去”。
但距今4800-4100年的陕西神木县寨峁遗址发现的人骨经鉴定,仍然与蒙古人种的南亚类型最为接近。虽然奠基坑的遗骨不一定与城堡主人属于同一族群,这个结果依然说明当时不同类型人群的交错混杂态势,反映了当时民族大迁徙、大交融、大碰撞的复杂局面。

河南安阳殷墟出土了近千具头骨,1949年辗转运抵台湾的时候还剩有约400具(国民党政府将大部分安阳殷墟出土的珍贵文物装箱运去了台湾)。李济和美国学者孔恩的初步鉴定都认为包含不少非蒙古种的因素。上世纪60年代主持全面研究这些头骨的是人类学家杨希枚,经过仔细测量比对和归类,他认为其中出土于西北岗祭祀坑的头骨除了北亚蒙古人种外,也包含不少“太平洋类黑人种和美拉尼西亚人”[12]。这个结论毫不意外地遭到当时大陆学者的反对,后者认为这批头骨大体都属蒙古人种范畴。

但我们认为杨希枚的结论更接近真实,毕竟第一手材料在他手里。为了做准确鉴定,杨希枚专门赴美国史密森尼学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的体质人类学组寻求对比资料,随身带去了挑选出的5具不同类型的代表性的殷墟头骨,与该学会所属的博物馆收藏的分属世界各人种的十组六十具头骨标本进行比对,并摄制成数百幅照片资料带回[12]。他作出的包含“太平洋类黑人种和美拉尼西亚人”的结论是有充足依据的。

在商周的青铜器上也曾出现类似尼格利陀人种面貌的人像,比如李济在《中国民族之始》[13]中说:

“我们知道,在中国有记录历史的早期中期,尚有若干黑色及短小的人种,徘徊于中国境内。商周的青铜器花纹上常有黑人面貌出现,如有名的人面蟠龙雷纹鼓,以及虺龙雷纹乳虎卣(商虎食人卣),可以证明铸器人必与他们有亲近的接触”。
(未完待续)

文献索引:

[1] 张光直,《古代中国考古学》,辽宁教育出版社,2002。p72.

[2] Wu Rukang, Paleoanthropology in China, 1949-79。Current Anthropology,Vol. 23, No. 5 (Oct., 1982), pp. 473-477。

[3] Chang Shenshui (Zhang Senshui) et al., Atlas of Primitive Man in China。1980,Science Press。

[4] Johan Kamminga,The Upper Cave at Zhoukoudian and the origins of the Mongoloids, Journal of HumanEvolution, 17(8), 1988.

[5]Stewart, T. D., A physical anthropologist’s view of the peopling of the New World. Southwestern Journ. Anthropol. Vol. 16, pp.259--273, 1960.

[6]颜訚,《从人类学上观察中国旧石器时代晚期与新石器时代的关系》,《考古》,1965年第10期,513--516页。

[7]吴汝康,《广西柳江发现的人类化石》,《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1959,第1卷第3期。

[8]该意见为韩康信、潘其风在《古代中国人种成分研究》中所引述,出处见该文索引的俄文文献。

[9] 韩康信、潘其风:《古代中国人种成分研究》,《考古学报》1984年第2期。
[10] F. David Bulbeck , Continuities in Southeast Asian Evolution Since the Late Pleistocene,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1981。

[11]原海兵,《殷墟中小墓人骨的综合研究》,博士论文,吉林大学,2010年。

[12]杨希枚,《河南安阳殷墟墓葬中人体骨骼的整理和研究》,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42(12):231-266,1970。

[13]李济,《中国民族之始》载于《李济文集》卷一,p275-280,2001。
作者:石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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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顶洞人与阿伊努人的相似程度出发,李济曾推断这个种族在全新世的后代也是胡须浓密的,并与《山海经》中的“毛民之国”相联系。《荀子--非相》中记载西周著名的贤臣闳夭的状貌:
“闳夭之状,面无见肤”,
唐代人杨倞注释说:“多鬓髯,蔽其肤也 “(《荀子注》)。如此浓密的脸毛,只有纯血统的阿伊努人可堪比拟。所以李济怀疑山顶洞人所代表的澳大利亚-美拉尼西亚类型的东亚土著人迟至西周时代依然在大陆上有其遗族。

又《大荒北经》:

“有人方食鱼,名曰深目民之国,朌姓,食鱼。”
郭璞注:“故类也,伹,眼绝深,黄帝时姓也。”‘伹’是“笨拙”的意思。按郭璞的说法,这个“深目民之国”是古老的种族,风俗拙朴,黄帝的时候就已存在[1]。所以所谓“深目多须”的特征,实不必来自异域,它本是东亚最早土著的特征之一。

人类学家凌纯声认为远古东亚大陆的土著人有两个类型,分别与现代的澳大利亚-美拉尼西亚人和太平洋尼格利陀人(即小黑人)相联系,这与杨希枚在殷墟祭祀坑遗骨中的发现是一致的。 与山顶洞人联系最紧密的当属前者。

在古籍中我们也确实可以看到另外一些原住民的蛛丝马迹,比如《山海经-海内经》记载: “又有黑人, 虎首鸟足, 两手持蛇, 方啖之”。《海外东经》 载: “黑齿国在其北, 为人黑, 食稻啖蛇。”

史书中还记载中原曾经有一个身材短小的种族“僬侥”(袁珂认为僬侥和侏儒是一声之转)。从《竹书纪年-帝尧陶唐氏》:

“二十九年春,僬侥氏来朝,贡没羽。”
这一记载来看,僬侥是当时天下万邦之一。《国语》卷十又记载:

“僬侥,官师所不材也,以实裔土”。
即官府认为僬侥不可任用,把他们远迁以充实边裔。由此可见,迟至春秋时期僬侥依然居住在中原地区,官府对他们实施向外驱赶的政策。

东汉蔡扈曾作《短人赋》,对这个群体有比较细致的描绘:

"侏儒短人,僬侥之后。出自外域,戎狄别种。去俗归义,慕化企踵。遂在中国,形貌有部。名之侏儒,生则象父。唯有晏子,在齐辨勇。匡景拒崔,加刃不恐。其馀尫幺,劣厥偻寠。㗲啧怒语,与人相距。蒙昧嗜酒,喜索罚举。醉则扬声,骂詈恣口。众人患忌,难与竝侣。。。"
从“形貌有部”、“生则象父”来看,矮身材是这一人群的稳定遗传特征,而不是出于营养或疾病的原因。但其族名侏儒(亦称朱儒)后来演变成了汉语里矮人的代名词。
蔡中郎认为齐晏子是僬侥之后,并对他推崇有加,但似乎这个族群整体与汉人存在风俗和气质的鸿沟。从侏儒们“㗲啧怒语,与人相距”、“众人患忌,难与竝侣”的描述来看,他们似乎难以与主流人群相融合。

东汉时僬侥的后代在中原已是绝对少数族群,以至于蔡扈以为他们“出自外域”但“踮着脚尖向慕王化”(慕化企踵),所以“遂在中国”。其实从古籍中林林总总的迹象看,从帝尧时代到春秋,再到两汉,这个族群一直存在于中原。尤其在宫廷中出现的频率很高,主要充当“倡优”,以至于在那个时代“倡优、俳优”和侏儒几乎是同义词,《史记-乐书》之王肃注:“俳优。短人也”。王国维先生也说:

“古之优人,其始皆以侏儒为之”。
我们举几个具体例子。《韩非子》:

“昔周成王近优侏儒,以逞其意”
《管子》:
"倡优侏儒在前,而贤士大夫在后。"
据《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在齐鲁两国国君的夹谷之会上,齐景公让
“优倡侏儒为戏而前”,
一本正经的孔子以为非礼,大呼“匹夫而营惑诸侯者罪当诛!”

也有形象比较正面的侏儒,《史记-滑稽列传》记载了秦国宫廷里一位可敬可爱而且颇有智慧的侏儒“优旃”的故事:

优旃者,秦倡侏儒也。善为笑言,然合于大道。秦始皇时,置酒而天雨,陛楯者皆沾寒。优旃见而哀之,谓之曰:“汝欲休乎?”陛楯者皆曰:“幸甚。”优旃曰:“我即呼汝,汝疾应曰诺”。居有顷,殿上上寿呼万岁。优旃临槛大呼曰:“陛楯郎!”郎曰:“诺。”优旃曰:“汝虽长,何益,幸雨立。我虽短也,幸休居。”于是始皇使陛楯者得半相代。
《汉书-东方朔传》记载了东方朔对宫中侏儒们搞的一场恶作剧,他吓唬他们说:
“上(皇帝)以若曹无益于县官,耕田力作,固不及人;临众处官,不能治民;从军击虏,不任兵事。无益于国用,徒索衣食,今欲尽杀汝曹。”
从这些记载看,先秦各诸侯国和两汉的宫廷里都有这样一个侏儒群体。正像蔡扈《短人赋》所指出的,这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矮人族群,而不是现代语义中的“侏儒”。他们是从帝尧时代就存在于中原的僬侥氏之后,也是东亚大陆的土著居民之一。
关于上古时代东亚大陆的种族复杂性,凌纯声先生的研究较为深入。他特别提到了土著文化对中国古文化的贡献。比如《尚书-禹贡》记载大禹的时候江淮之间的贡品有所谓:“鸟夷卉服,厥篚织贝”。“织贝”是美拉尼西亚文化圈的一种贵重工艺品,即把贝壳磨成扁圆小珠,成串缝缀于苎麻布上。在台湾山地、新几内亚到美拉尼西亚的广大太平洋岛屿上至今依然残存这种风俗。而小黑人的贡献更不容忽视,他们很可能是最早驯化水稻的族群。 《山海经》:

“有小人名曰焦侥之国,几姓,嘉谷是食”,
更指他们“食稻啖蛇”。虽然这个族群在失去平原之后遁入山林重操渔猎,但近代与他们有过接触的台湾山地人一致认为小黑人善于在林中空地种植谷物。他们的传说中几乎都有小黑人向他们的祖先传授种植技术,或者祖先向小黑人乞取或者盗取谷种的故事。另外,这些传说也提到这个族群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舞蹈天赋,可以为古籍中的相关记载添一注脚。

中国上古时代的种族融合过程是比较成功的。比如“面无见肤”的闳夭是周文王、武王两朝重臣,颇受尊崇。晏子官至齐国宰相,连孔子都说“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可见不论哪个种族,有才能的人都会得到重用和尊敬。孔子还说过“有教无类”,这都反映了华夏文化开放和包容的特质。这种融合在殷墟墓葬布局中已有其端倪。根据原海兵的研究,典型蒙古人种的遗骨和仰韶早期特点(考古学界也称为“古中原类型”)的遗骨在安阳殷墟同葬于一处贵族墓群中,说明外来者与混血土著的相互认同和融合[2]。当然,这种融合是以认同华夏文化为前提的。

秦汉之后,大陆上的尚未融合的土著人群逐渐向群山和密林中隐退。《梁书》记载诸葛恪讨伐丹阳的山中之民,俘获“黟歙短人”。林惠祥先生认为他们不是山越,而是另外一个种族。因为:

“关于山越之记载甚多,未尝有言其身短者,可见此种人系另一种,或与山越同居山中共同抗汉,故诸葛恪征丹阳时并擒之耳。”[3]
自汉代之后,“黟歙短人”在史书中再也没有露面。《旧唐书-阳城传》中出现的“道州短民”也许是其余响。从白居易的乐府诗《道州民》中可见他们与主流人群已有相当程度的融合和认同,我们也可以从中感受到中国文化中深厚的人本主义思想和对种族压迫的天然反感。

“木客”也是藏于深山中的一个奇特的古代族群。宋代《太平寰宇记》保存了很多地方志中关于他们的珍贵史料,比如第108卷载:“虔州上洛山多木客,乃鬼类也。形似人,语亦如人,遥见分明,近则藏隐。能斫杉枋,聚于高峻之上,与人交市,以木易人刀斧。交关者,前置物枋下,却走避之。木客寻来取物,下枋于人,随物多少,甚信直而不欺。”这种交易方式被称作“哑市”。凌纯声先生指出马来半岛的塞芒族(Semangs)和萨凯族(Sakai)小黑人直到19世纪还在使用这种方式与马来人和华人做交易。他根据体质和文化上的六个证据,认为木客就是小黑人[4]。

在西南山区直到明代仍有木客存在。明代邝露《赤雅》卷上记载:“木客形如小儿,予在恭城见之,行坐衣服,不异于人,出市作器,工过于人”。直至明末,根据随同施琅赴台的清朝官员的笔记记载,小黑人仍可见于台湾。台湾各山地民族都有关于小黑人的传说。但今天,这个族群的后人只见于安达曼群岛和菲律宾群岛的密林之中。

综上所述,中国乃至东亚的“蒙古人种化”是个漫长的过程,应当早在距今一万年的时候已经开始,我们所见的仰韶和大汶口的混合体质状态是这一过程的中间阶段,夏商周三代中这一过程得以深化,秦汉之后则基本完成。这一长达万年的过程波澜壮阔,分成很多波次,后浪推前浪,一浪高过一浪。诸蒙古种的人群中,百濮、百越人群是先到者之一(虽然未必是最早者),但他们在后来的华夏人群的压力下,没有被融合的部分人继续南进。前者征服了中南半岛,后者投奔怒海,启动了南岛民族的海上大迁徙。从大陆东南部出发,散布到整个马来亚和印度尼西亚群岛,向东的一支混血族群(毛利人)于10世纪到达新西兰。向西的一支跨过印度洋,进驻马达加斯加。近年来语言学和基因学的研究都显示,分布横跨两大洋的南岛民族的最终起源地在中国大陆东南部。

强势人群进入东亚核心区所产生的“挤出效应”,不仅仅是向南的,同时也是向北的。俄罗斯科学院院士、通古斯学的权威史禄国先生(Shirokogorov)认为通古斯人的祖先是来自南方的移民。他在20世纪初对西伯利亚和远东的通古斯部落做过细致田野考察,并注意到,与其他北方民族相比,通古斯人的体质有许多不适应寒带生活的特点。比如在春天需要戴眼罩来屏蔽雪地反射的强烈阳光,否则眼睛会发生炎症,很久不能痊愈。南方特征在通古斯人的北方支系人群中更为显著。史禄国对东北满族(通古斯的南方支系)社会也有过调查研究,据他引述满族人的话说:满族入关之后发现一些亚洲南部居民与北方通古斯人(指西伯利亚和黑龙江北的通古斯人)的形象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史禄国自己则说:“事实上令我吃惊的是,常常可以在越南人中看到有通古斯人的相貌”。史禄国认为通古斯人的祖先曾生活在中国的中原地区,在距今5000-3000年之间被迫迁移。一部分移向西伯利亚,另一部分南迁融合于南方其他民族中[5]。

从Y染色体单倍型类群C和D的分布来看,生存竞争导致的人口“挤出”和置换效应非常明显。东亚原有的土著居民目前只在一些“边缘地带”不同程度地留有其遗族。这些地带要么有海洋、山脉和丛林的阻隔(比如日本列岛、青藏高原、中南半岛、太平洋和印度洋群岛),借助地理障碍减缓了新来者的冲击,要么生存条件艰苦(比如蒙古高原、西伯利亚和俄国远东)。单倍型类群C多见于澳大利亚土著、波利尼西亚和美拉尼西亚群岛,也见于哈萨克、蒙古、朝鲜和日本。单倍型类群D多见于安达曼群岛和西藏,也见于日本阿依奴人和中亚山区的一些讲突厥和蒙古语的人群中。但这两个单倍型类群在生存条件较好并且四通八达的“核心区” - 中国本部的出现频率却非常之低,说明这块最宜居的土地在史前时期发生了较为彻底的人口替代。

尽管这种“挤出”效应是向着南北两个方向的,我们仍有充足的理由认为:典型蒙古人种体质特征的影响来自东亚大陆的北方。除了这种体质特征在考古材料中较早地出现在北方之外,目前携带Y染色体单倍型类群C、D的人群也呈现同样的趋势:携带这些单倍群的陆上北方人群(比如蒙古、朝鲜和哈萨克),都呈现典型的蒙古人种特征,已经在体质上被这个新人种完全同化,而携带这些单倍群的南方人群则较多地保留了非蒙古种的特征。这凸显了典型蒙古人种体质特征的北源性。

“北风其喈,雨雪其菲”。综合以上材料,我们看到的是冰期结束之后蒙古人种人群的一场无远弗届的史前扩张风暴。它西至北欧,东至北美洲格陵兰岛,囊括北极圈,席卷东亚大陆,南达太平洋和印度洋诸岛,深刻地改变了人类的基因版图。那么这场风暴的风眼在哪里?换言之,典型蒙古人种的起源之地究竟在何处呢?

(请继续关注后续文章《风起青萍之末 - 扩张的原点》)


[1] 袁珂《山海经校注》作:“郭璞注云:亦胡类,但眼绝深,黄帝时姓也。”,与影印本原文不同,当系讹误。
[2] 原海兵,《殷墟中小墓人骨的综合研究》,博士论文,吉林大学,2010年。

[3] 林惠祥,《中国民族史》第二卷,1936. p.330

[4] 凌纯声,《中国史志上的小黑人》载于《中央研究院院刊》第三辑,1956年.

[5] 史禄国,《北方通古斯的社会组织》,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1985年。 p.222-224。
来说一下我的观点吧。我的观点跟他大致相同,即典型蒙古人种应该是在东亚大陆北部地区形成的,而华夏也是在北方形成的。当然我的观点跟他不同的地方也不少。举例来说,他认为C和D最初对应的是非蒙古人种,实际上这也要看是哪个支系。C*和C1可能最初对应的是澳大利亚人种,但C2则是蒙古人种的一个重要单倍群。同理,D*和D2可能最初也是对应的非蒙古人种,但D1和D3在蒙古人种的形成当中可能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另外他还说通古斯人种的体质类似南方,这我也很不认同。通古斯人种的体质恰恰是典型蒙古人种的体质,跟南方人种没什么关系,单倍群也是以父系高频的C2母系高频CDG为主,也是很典型的东北亚单倍群。所有人类的眼睛长时间暴露在雪地强光反射当中都会有炎症,不管是南方人种还是北方人种。这不能作为通古斯是南方民族的证据。他们知道用眼罩来保护眼睛,只能说明他们对所生活的环境很了解。另外我不排除通古斯人种的祖先可能有一部分是来自华北的可能性,毕竟华北地区对于通古斯来说也算是南方。但要说他们是起源自华南或东南亚,我觉得真的不太可能。如果说越南有类似通古斯的体质,这恰恰是来源于北方的影响,而且来源于古华夏人影响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越南北部曾经被秦汉唐统治了将近一千多年的时间。我以前在哪里看过越南的父系母系单倍群百分比,貌似父系有一部分Q和C,而且越北母系D4的比例也不低。这可以跟2500年前宁夏彭阳父系Q母系C和D4的人群遥相呼应。看来秦汉人确实在那里留下了后裔。
另外再说一下我对非洲现代智人迁徙到东亚的路径看法。网上那些流传的父系母系迁徙图往往把迁徙路径画的神乎其神,C走一条路,D走一条路,N走一条路,O走一条路,人为设定的因素太多。在大学的学习告诉我,一个理论或假说,如果人为设定的条件越多,那么它离实际情况可能差得就越远。国外的人类学家在近几年提出了Eastern Non-African这个概念,直译过来就是东部的非非洲人,也就是东亚太平洋地区的人。根据基因分析他们认为所有东亚太平洋地区的人种都有共同的祖先,这个祖先出非洲之后就跟西部欧亚人的祖先分开了。结合这个事实,再结合C系和O系最新的谱系树,我重新画了一个路线图。
我认为人类出非洲之后主要就是走两条路线。西部欧亚人群的祖先在阿拉伯半岛,红海,安纳托利亚,以及地中海沿岸,这个群体主要包括了父系单倍群E,G,H,IJ,LT。东部欧亚人群的祖先在中亚或西伯利亚西部一带,这个人群主要包括了父系单倍群C,D,K2。东部欧亚人群在迁徙途中遇到了不可逾越的障碍,也就是喜马拉雅山脉和中亚一带的冰川。东部欧亚人群最初的南北分化应该就是在这时候开始的。北部的猛犸草原和西伯利亚冻原可以通过,而且有很多大型猎物。南部的印巴一带有更丰富的食物而且气候也更温暖。这两条路都可以走。走南部路线的主要是C*,C1,D*,K2b。走北部路线的主要是C2,D1,D3,K2a。这样合理的情况很好地解释了C系和K系内部分支的分化。当然也有少量走回头路的,比如顿河的C*,还有乌斯季的K2a1,以及西班牙的那个C1a2,不过C和K主体的大部队是向东迁徙的,这些少量走回头路的人并没有在西部欧亚留下什么影响,最终被西部欧亚人群彻底同化。
走南线的人群一路沿着温暖的亚热带地区前进,很快就到达了南亚东南亚地区。在这里他们开始繁衍和分化。C1分出了C1a和C1b,很快就扩散到了印度,东南亚,还有澳大利亚以及太平洋诸岛。部分C*,C1,和K2*可能还曾经到达了东亚南部,留下了来宾人,柳江人,港川人这样的遗骨。K2b也开始分化,分成了K2b1和K2b2。K2b1(MS)向着更东更南的地区迁徙,到达了巴布亚新几内亚和所罗门群岛。K2b2则是走了回头路,又从东南亚向西北迁徙返回南亚和中亚,这支就是PQR的祖先。K2b2*仍然在东南亚一些矮黑人群体当中存在。此外,还有K2c和K2d,也都是分布在印尼和爪哇一带。
本帖最后由 MNOPS 于 2016-9-25 23:08 编辑

北线的人群则是不容乐观,虽然也有大型猎物可能食物并不缺乏,但由于天气寒冷人口较少,所以分化的很慢。C2的年纪虽然不小,但分化和扩张的时间却很晚。K2a的情况也类似。这种情况可能也部分解释了为何东亚北部人群体质有很大雷同性,多样性不高,因为经历了很强的奠基者效应和瓶颈效应。K2a可能在西伯利亚某地分化成K2a1和K2a2。K2a1就是乌斯季那一支,并没有留下后裔。K2a2就是NO-M214。K2a2南下东亚分化成N和O,N在北O在南。N大概在华北和东北一带,O在中原东海黄海平原或长江流域一带,再往南的华南东南亚就是C*C1K2*K2b等南线人群的地盘了。O系人群,特别O1这一支(原先的O1和O2),可能在东海平原或长江流域一带跟北上的南线人群有过极少量的融合,形成了蒙古人种南亚类型的体质。低眶,深眼窝,阔鼻,湿耳垢这些特征部分出现在蒙古人种南亚类型的人群当中,应该是受到了更早的南线人群C*C1F*K2*K2b的影响。当然这个融合量并不是很大,因为本身当时的人口就不多,再加上后来农业大爆发和北方人口南迁,这些少量的痕迹基本都被覆盖掉了。蒙古人种南亚类型主体常染依然是东亚,只是有少量的ASI。当然这点少量的ASI常染已经足够影响外貌了。O2(原先的O3)这一支的分布应该比O1更靠北且更偏西,受到了N和C2等细石器人群的影响。这支人群就是后来汉藏语系的祖先。当然也有一些O2较早南下,比如O2-P201和O2-P164,可能是在新石器早期南下,混入了南方人群特别是南岛人群当中。然后就是历史时期的事情了。夏商二里头偃师殷墟是北方来的征服政权,给东亚带来了高度发达的青铜文明和战车。母系M和D的比例较高,父系虽然没测出来但我觉得应该不完全是O,应该有一部分N,Q,C2。
文章错误一大堆,首先是山顶洞人的年代,由于测年的技术限制,测出来的是18000到11000bp,相当于末次冰盛期到新仙女木冰期时代,但山顶洞人的伴生动物有现产于广东的竹鼠等热带亚热带动物,显然,测年错了,不可能这么迟,当在上一个大暖期时,大约相当于25kya时。
说山顶洞人是原始蒙古人种并非缺少客观标准,他已具有初步的中国型牙,这是北部蒙古人种的典型特征。
“澳大利亚人类学家Bulbeck发现在全新世中铲形门齿在东亚急速增多[10],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同一个事实。”
他似乎不敢提及仰韶文化的人群已经近乎百分百的铲形门齿,不但远高于他所接近的南亚人种,也高于今天的北方人。
O3a3c* (M134+, M117-)
“上世纪60年代主持全面研究这些头骨的是人类学家杨希枚,经过仔细测量比对和归类,他认为其中出土于西北岗祭祀坑的头骨除了北亚蒙古人种外,也包含不少“太平洋类黑人种和美拉尼西亚人”[12]。这个结论毫不意外地遭到当时大陆学者的反对,后者认为这批头骨大体都属蒙古人种范畴。”

这对大陆学者可不公平。海外学者也有持相同观点的,比如李济先生的学生臧振华先生。臧先生发现这批头骨毫无例外的都长了一口中国型牙,包括那两个类Nordic的。请问现代的长中国型牙的是什么人?美拉尼西亚人长得是什么牙?
O3a3c* (M134+, M117-)
说到底,还是老问题,体质会随时间和环境变动的。现在看来,似乎存在这样的变化趋势,赤道人种>南亚蒙古人种>北方蒙古人种。早期的东亚人种长得像南亚人种,再早就像赤道人种。目前一个直接证据就是一万年前北美的肯尼威克人,头骨特征像波利尼西亚人或者阿伊努人。但DNA结果却表明人家是正宗美洲人。
随环境变化的直接证据有,南亚蒙古人种有类似赤道人种的体质特征,这在过去被认为是混血的结果。然而基因组测序结果表明,傣族人(傣族人约有一半东亚一半南亚)和北方汉人距离巴布亚人的差异是一样的。这表明北方汉和傣族人的赤道人种血统是一样多。这说明南亚人种与赤道人种接近的性状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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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3a3c* (M134+, M117-)
关于蒙古人种的起源路线,我认为南部路线是对的。中亚路线不能解释无论哪部分蒙古人种,身上都与赤道人种共享大量血统这一事实。这说明蒙古人种在起源时与赤道人种有过亲密接触。
O3a3c* (M134+, M117-)
现代亚洲人的祖先来自北线和南线都可能,或者兼而有之,不过这与蒙古人种特征的形成没有关系,在该问题上楼主给的那个人确实做出了比较合理的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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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东亚体质特征的寒带起源

典型蒙古人种的人类以东亚居民为代表,也包括中亚和美洲北部的一部分居民。为行文简便,本书中皆以“东亚人”指代之。

东亚人是最晚形成的种族,被人类学家称为“特异化”(specialized)的蒙古人种类型。该人群有着独特的面貌和体质特征,是人类最晚近的演化分支。关于它的形成,早期的人们曾经很迷惑和好奇。比如,英国上世纪初的考古学家米瑞斯(John Myres)曾突发奇想,认为鞑靼人的细眼睛是从孩提时代就趴在牛羊乳房上吮奶时挤压造成的。这当然是荒诞不经的,那么,更科学的解释是什么呢?

现代人类学的研究指出:东亚人的体质特征是对极寒环境的适应结果。李济等老一辈的中国学者对这一点也早有阐发。东亚人从五官、牙齿的形态,到皮肤和皮下脂肪的分布特征,以及对酒精和血糖的代谢特点等等,都一致地指向一个事实:该人群是在一个酷寒的环境中进化出来的。让我们来逐一检视这些祖先留下来的耐寒特征,去追寻祖先一路走来的足迹。

(一) 生死攸关的眼睛

东亚人的眼睛是世界各种族中最为独特的,可以说是标志性的。在阳光炽烈的马来西亚,有时你不能用肤色来区分华人和马来人,但是一看眼睛就“一目了然”了。美国人类学家胡顿(Hutton)说,人类的眼睛形态只有两种,即所谓“蒙古眼”(不凹陷,细长,多单眼皮)和“非蒙古眼”(不同程度地凹陷,圆而大,多双眼皮),前者为东亚人所独有,后者囊括了欧洲、美洲、非洲、大洋洲和东南亚岛屿上的大部分居民,也是人类远古祖先的形态。

为什么唯独东亚人的眼睛与众不同呢?进化论的解释是:这种独特的眼睛型态是对极度寒冷环境的适应。比如说,眼窝内有脂肪铺垫、上下眼皮脂肪层的厚度较大、眼裂较小等等。你也许会问:眼睛不怕冷啊,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做耐寒适应?

我们之所以感觉眼睛似乎不怕冷,是因为它是受特殊照顾的供热优先区,如果你看人脸的红外线图像就会发现,眼窝是温度最高的区域。受到如此重点的保护,是因为眼睛的“体液外露”的解剖结构其实是最怕冷的,它在极寒环境下非常脆弱。如果眼球温度过低,为保护眼球内部液体不至于凝固,就必须合上眼睑,等于说丧失了视觉功能。美国自然历史学家 Guthrie 在《猛犸冰原和蒙古人种的起源与扩散》[1]一文中自承在阿拉斯加的冬季远足中不仅他的鼻子多次冻伤,眼睛也曾冻僵,因为温度过低而根本不能睁开。

对寒带的原始先民来讲,是生存,还是死亡?一双耐寒的眼睛几乎是决定性的。为什么?因为眼睛是唯一必须外露的部位!末次盛冰期的远古猛犸猎人穿着兽皮缝制的带连体头套的外衣(类似近代爱斯基摩人的parka,带孔骨针在距今数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就发明了),脸部大部分包裹着,只露一双眼睛。在零下40度到60度的暗夜雪原上跋涉和追猎。在这接近人类生存极限的严寒环境里,一个微小的差异可能决定生死,从而造成巨大的选择优势。图 1:上眼皮的脂肪分布比较 (图片采自 Weng C. J. Oriental upper blepharoplasty. Semin Plast Surg. 2009, 23(1):p5-15)

为了抵抗寒冷,东亚人的眼睛变得与众不同。比如说,双眼皮比较少见。这是因为东亚人的上眼皮里面附有较多的脂肪,厚度超过其他人种的两倍[2]。所以双眼皮的发生率较低。如图 1所示。东亚人之外的人群的双眼皮,其实就是眼皮中含脂肪层的部分和不含脂肪层的部分在交界处因厚度突然变化而产生的一道褶痕,而东亚人的上眼皮脂肪层向下延伸一直到睫毛处,没有不含脂肪的部分,通体饱满,所以大部分没有双眼皮。少部分有双眼皮的则是因为脂肪层上的皮肤起褶造成的,多是随着年龄增大皮肤稍稍松弛后才产生。
东亚型眼睛的另一个独特之处是几乎没有眼窝的凹陷,眼窝外缘包裹了较多的脂肪组织,这与其他种族中常见的”“清癯见骨” 的凹陷眼窝形成鲜明对此。
有人说,凹陷眼窝也是遮风御寒的结构吧?其实不然。凹陷结构只对侧面来风有屏蔽作用,但侧面风对眼睛几乎没有伤害,迎面来风才是最大的威胁。而凹陷结构带来的“窝风”效应把迎面灌来的冰风的威胁放大了很多倍,在极度寒冷的条件下,这样的眼睛是脆弱的。想象一下,整个脸部被兽皮包裹起来只留两个深洞洞的凹陷眼窝露出来张望,零下五六十度的冰风兜头猛灌,效果将很惨烈... ...。凹陷眼窝确是一种防护性结构,但它针对的是物理性伤害,是人类祖先和几乎所有其他人类种族的眼睛的“缺省”特征。但东亚人的眼睛在耐寒选择的压力下,不得不放弃了这一结构。

显而易见地,东亚人脂肪铺垫的浅眼窝大大缩小了受风面积,较小的眼裂降低了体液外露的程度,眼窝附近较多的脂肪以及较厚的眼皮,降低了对外的热辐射。这些细微的变异特征都是为了更有效地保持眼部温度,使它能够在极低温下能够长时间正常工作,合在一起最大程度地增加了在低温环境中的生存几率。

东亚人的眼睛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特点,那就是针对强光的保护性。眼睛害怕强光是因为眼底视网膜的感光细胞非常容易受光氧化效应的伤害。所以在视网膜的最外层有一个带色素的半透明结构(Retinal pigment epithelium),英文缩写作RPE。它就像有色眼镜一样,通过对光线的吸收和反射来保护视网膜最内层的感光细胞。而它的颜色和透明性决定了反射量和吸收量。美国眼外科医生Wilmer曾经用检眼镜观察了不同种族的人的眼底,发现RPE的颜色与人的肤色相关(这并不意外,因为在胚胎期,RPE曾是皮肤的一部分)。但有一个例外:中国人的眼底颜色比欧洲人的更浅,前者是浅黄色,后者是橘黄色。其他种族则是深浅不一的棕色。就透明程度而言,欧洲人的RPE透明度似乎较高,因为可以透过他们的RPE隐约看见底层的脉络膜,而其他种族的则没有这个现象。 中国人的较浅颜色和较低透明度的RPE决定了它的反射量和吸收量都比较大。这样的保护性结构说明了东亚人祖先的生活环境中存在着无法回避的强光。

这是一个怎样的环境呢?沙漠是一种可能,但更可能的是茫茫雪原。雪地对日光的反射率极高,可以达到95%,长期受这样的强光刺激会引发雪盲症(暂时性失明)。而东亚人较小的眼裂和透过性较低的眼底结构,都是针对雪地强光环境的保护性适应。
[1] R. D. Guthrie. The Mammoth Steppe and the origin of Mongoloid and their dispersal. In Prehistoric Mongoloid Dispersal. Oxford Science Publications 1996
[2] Carleton S. Coon. Racial Adaptations: A Study of the Origins, Nature, and Significance of Racial Variation in Humans. Nelson-Hall, Chicago,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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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鼻子和艾伦法则

有人说,印欧人非常突出的鼻子也是对寒冷的适应吧?据说它像空调器,有助于预热入肺的空气。其实,在真正的酷寒环境里,这样突出的空调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非常容易被冻伤。北欧纬度虽高,因为大西洋暖流的影响,气候比亚洲同纬度的地区要暖和的多。而且印欧人进入北欧的时间较晚,北欧的土著居民是蒙古人种,今天的拉普兰(萨米)人和一部分芬兰人是他们的孑遗。突出的鼻子也不是对寒冷气候的适应,因为它显然不符合著名的“艾伦法则”。

1870年代,美国动物学家艾伦发现:跟温带的兔子相比,北极兔的耳朵和尾巴都比较短。类似的对比也存在于北极狐和温带的狐狸之间。进而他比较了很多寒带的动物和它们在温带和热带的表亲,发现寒带动物的身体轮廓变化都较为平缓,他把这项发现总结为“艾伦法则”(Allen's rule)。

东亚人的中等高度,较小的鼻子,正是“艾伦法则”的体现。其实要预热入肺的空气,“孤悬于外”的极度突出鼻子并非解决之道。在极低温的环境下它加热不了空气,反而要靠呼出的热气来加热它。要加热入肺空气的话,较小的鼻孔和较深置的鼻道才是正解。东亚人的两颧较高,鼻道就相对落入两颧之间的皮下组织的围护之中,这样才能有效预热入肺的空气。有的人类学家还补充性地认为:高颧骨还可以补偿较深的鼻道所挤占的颊窦空间(因为发声器官需要颊窦腔回响)。爱斯基摩人的鼻子里面的鼻甲发达,这实际上增大了鼻的内表面,增强了加温加湿的功能。

(三)樱桃小口的美女

与较小的鼻孔相一致,东亚人的嘴巴也相对较小,尤其是东北亚人。中国传统的美女形象更是“樱桃小口”。与细眼睛结合起来看,似乎这个人群脸上所有粘膜外露的开口都呈现比较小的形态,但头却比较大。这个特征组合,除了寒冷适应性之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解释方案。

(四)身体比例和伯格曼法则

与艾伦法则类似,有关生物的寒冷适应特征还有一条“伯格曼法则”。 它指出:寒带的生物外形规律是尽可能减小表面积和体积的比率,从而降低热量散失的速率。 根据这一法则,身体的任何细长结构都是不利于寒带气候的适应的。

与之对应的是,人类学家观察到,肢体(尤其是远端肢体,比如小腿,小臂)相对较短是极地民族的共同特征[1]。其实这也是东亚人的特征。伯格曼和艾伦法则所描述的寒带适应特征在东亚人身上有着完整而普遍的体现。 比如,圆而大的头型,平和的五官,相对较大的躯干,不算纤长的四肢。都可以视为减少散热面积从而有效地保存体温的寒带适应特征。

热带地区的人们手脚相对较长,肢体(尤其是远端肢体)较长,躯干相对较短,热带动物也有这个倾向,这些都是有利于散热的解剖特征。寒带地区的居民呈现相反的趋势。而在温带演化出来的人种的体态居于两者之间的过渡位置。人类学家测量了不同种族的坐高与身高的比值,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大约是0.45,欧洲人是0.5,而东亚人和美洲印第安人是0.55 [2]。从这里可以看到,躯干长度占身长的比例从热带、温带到寒带的人群逐渐增大。

有人可能误以为这种体型的差别是食物结构或营养条件造成的,有一个解剖现象可以说明这种差别是基因性的。人类的脊椎骨一般是23块,但少数人可能会多一块或者少一块。这种有22块或者24块脊椎骨的人类个体在每个种族中都存在。但人类学家发现,与其他种族相比,东亚人中有24块脊椎骨的比例要高些,而只有22块脊椎骨的比例则要低些[3]。(五)性成熟期, 双胞胎率和繁殖策略
(应@Betelgeuse的提醒,加上这一项)
东亚人达到性成熟的年龄较迟,也是其寒带起源的一个旁证。不同人群的平均性成熟年龄随着当地气候、种族和营养条件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一般而言,气候炎热的地区的居民的性成熟较早,而寒冷地区的居民则相反。
虽然曾经有人把东亚人较迟的性成熟期归咎于营养不足,但有研究表明,这个特点主要是基因造成的。即使在同样的营养条件下,这个人群的平均性成熟期依然比其他种族要迟。比如一项对美国各族裔女孩的初潮年龄的调查发现:非洲裔的初潮年龄最早,欧洲裔次之,而东亚裔最晚 [4]。这个次序也反映了在热带、温带和寒带演化出的人类各分支在性成熟年龄上的差异。
性成熟期的差异,其实反映的是繁殖策略的差异。在生存条件较为宽松的热带地区,性成熟较早的妇女可以留下更多后代,形成优势基因。但在较为严峻的寒带环境里,幼年子女的养育需要更有经验和能力的母亲,子女成活率取代了生育率成为自然选择的首要条件。这就相对有利于性成熟较晚的基因类型。

在双胞胎率和孕期长度上,东亚人体现出的同样的寒带特征。平均而言,非洲裔人群的同卵双胞胎率两倍于欧洲裔,而欧洲裔又两倍于东亚裔。妇女的平均孕期长度以非洲裔为最短,半数以上可以在第38周分娩。欧洲裔次之,东亚裔最长。可见东亚人群生理特点所体现的繁殖策略不仅是晚生,也是少生。

与热带和温带环境下植物性食物的丰富稳定供应不同,寒带环境下主要靠猎获物,稀少而且不稳定,尤其在长夜漫漫的冬季。而且每个人的御寒装备和居住空间都要耗费大量的劳动。这使得东亚人的远古祖先必须采用”少生,精养“的繁殖策略。

所以,说句题外话:那种认为中国人口多是因为“中国人生育能力强”的观点是不对的。在古代,人口多寡的决定性因素不是生育能力,而是粮食供应能力。现代中国人口多的主要原因是中古时代我们的农业生产率太高了,当然“土地面积大”,“大一统”等等都是原因之一。但可以预见的是,由于固化在基因里的特质,在同等的社会发展水平上,东亚国家的生育率将是相对最低的。


[1] Stock, J.T. (October 2006). "Hunter-gatherer postcranial robusticity relative to patterns of mobility, climatic adaptation, and selection for tissue economy". American Journal of Physical Anthropology 131 (2): 194–204.
[2] R. D. Guthrie. The Mammoth Steppe and the origin of Mongoloid and their dispersal. In Prehistoric Mongoloid Dispersal. Oxford Science Publications 1996.
[3] Kufman, P. D. B. Variation in the number of presacral vertebrae in Bantu speaking Southern African Negroes. American Journal of Physical Anthropology, 40, 369-374, 1974.
[4] Biro, F. M. et al. Onset of Breast Development in a Longitudinal Cohort. Pediatrics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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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汗腺和毛发

东亚人的汗腺较不发达,体味较轻。这一方面是因为寒冷的气候使得散热的压力减轻了,另一方面,体味做为吸引异性的“化学武器”,在穿着厚厚衣物的人群里鲜有用武之地。有意思的是有的人类学家发现东亚人脸部皮肤的汗腺却相对较多,这应当也是长期只有脸部暴露于外的寒区适应结果。

耳垢的类型也有显著的种族差异。干耳垢在东亚人中的比例是95%,湿耳垢却在其他种族中占据绝对优势。有的研究发现耳垢的干湿和汗腺分泌量的多少相联系,所以有着干耳垢的人群与汗腺不发达的人群是高度重合的。在极度寒冷气候下,干耳垢可以造成生存优势,尽管这一优势微小,比如每一代人多存活百分之一,但许多代人的累积效果将是湿耳垢类型被完全淘汰。

体毛稀少也是东亚人的特征之一。人类体毛的功能主要是散热和排汗,体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汗腺最多的地方,体毛的退化和汗腺的退化是同步的。

对于东亚人明显较少的胡须,人类学家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认为与维生素D的需求有关,胡须较少可以暴露更多面部皮肤,这在全身常年覆盖衣物的情况下显得尤为重要。



第二种意见认为,在极寒环境里胡须较少可以减少呼气结冰所导致的冻伤。因为胡须的温度比皮肤低得多,又临近口鼻,人呼吸出的水汽在低温环境下会迅速在胡须上凝结成冰。而且会越结越多,呼吸不止,结冰不止。在阿拉斯加冬季野外气喘吁吁长途步行的人们经常发现他们的胡子上结满了密密层层的“冰溜子”,嘴巴周围完全被冰封住了,像戴了个冰围脖。
对需要长期生活在野外的古代猎人来讲,严重的呼气结冰会导致面部冻伤,而在那个严酷又缺少援助的极端环境里,一个小小的冻伤就可能会导致丧命。所以较少的胡须是一个有利的特征。在远古洪荒无助的时代,在考验人类极限生存能力的低温环境下,每个细节都可能会决定生死,从而造成基因选择的优势。有一部分东亚人的上唇须呈八字形,俗称“八字须”,靠近鼻孔下端的地方不长胡须,可能是进一步的适应性变异。
东亚人头发的特点也与寒冷环境适应性有关,首先是它的材质。这种发丝直而粗,角质层厚,但是生长却比较迅速。原因可以在显微镜下看到:它的孔隙率较高。这使得它的绝热性能更好。另一方面它更适应干燥寒冷的气候,因为这种高孔隙率的头发一旦打湿了就不太容易干。
其次是它的笔直型态。笔直头发在保温方面有两个优势:第一是它密集排列起来可以做到绝无空隙,卷发无论如何做不到这一点。第二是它最大程度扩展了头发的覆盖面积。这种头发厚厚地披覆在头顶和两鬓,能构成更好的挡风和保温效果,这在衣帽不齐的场合能大大提高生存概率。撒哈拉以南非洲人群的头发蜷曲程度最高,只覆盖在头顶,这是为了保护头顶不受阳光的直射。欧洲居民的头发卷曲程度居中,是温带的适应特征。但在北欧,直发的比例比南欧要高。

东亚人的眉毛和睫毛都不算发达,也是寒区适应的结果。眉毛和睫毛的主要功能是阻挡额头的汗水进入眼睛,眉毛是第一道防线,睫毛是第二道。笔者多年前曾经旅居一个位于赤道上的国家,并且不幸于炎炎烈日之下开展油漆刷墙的工作。在双手被占用,无法擦汗的情况下,额头滚滚的汗水很快就漫过了防线,又咸又涩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刺激得眼泪迸发,立时丧失了工作能力。可以想见,对于热带和温带的烈日下追逐猎物的人们来说,额头滚滚而出的汗水确实是“迫在眉睫”的威胁,他们需要最为坚固的防线。但在寒冷的气候下,“迫在眉睫”的威胁却不是来自汗水,而是呼气导致的在眉毛睫毛上的结霜成冰。所以自然选择的力量让在最寒冷环境下生存的人们不再生有浓重的眉毛和睫毛。

(六)皮下脂肪的分布特点

一个东亚人如果胖的话,会胖得十分“均匀”。在其他种族中你经常可以看到一位女性同时有丰腴的髋部和纤瘦的足胫。但这种脂肪高度集中于某些局部的现象在东亚人中是极少见的。

一般来讲,东亚种族的体脂呈现一种以御寒为目的的分布状态。在同等体重条件下,重要脏器周围的皮下脂肪的平均厚度,以东亚人为最大。1993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下属的一个医疗营养学研究中心对东亚人和白人的皮下脂肪厚度做了比较性测量。测量对象超过六百人,在上臂三头肌,二头肌,胸,肩胛,前腰(suprailiac),脐,小腹,大腿这八个测量点中,有七处东亚人的皮下脂肪厚度超过白人,都是在上半身。只有在大腿处,两种族男性无显著差异,而白人女性在此处显著超过东亚女性[1] 。

上半身是重要脏器所在,最需要保持温度,而大腿处却是最不怕冷的部位。东亚型的相对均匀的脂肪分布显然是最有利于防寒的优化结果。而在温带和热带进化出来的人类的脂肪分布很可能是性选择的结果。另外,虽然这项测量不包括小腿处,但日常经验似乎显示,亚洲人无论男女,都少见欧洲人和非洲人那样纤瘦的小腿,均匀分布的“东亚原则”同样适用于下半身。
[1] Jack Wang and John C. Thornton and others, Asians have lower body mass index (BMI0) but higher percent body fat than do whites: comparisons of anthropometric measurements.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60, 23-28,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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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皮肤

有一个普遍的看法认为东亚女性皮肤比较光滑,不易出皱纹,看上去耐老,这是颇有道理的。其中原因与这个族群的皮肤特性有关。

人类学家卡勒顿-库恩(Carleton S. Coon)做过一项关于中国人和白人脸部皮肤厚度的测量(人类学家通常有些奇葩的兴趣,不解释)。在十三个测量点中,只有上唇根部皮肤的厚度没有差异,其余十二处都是中国人的皮肤厚度较大。最显著的是鼻梁处,中国人的皮肤厚度是白人的1.7 倍,其次是颧骨处和印堂处,分别是1.6倍和1.5倍。解剖分析发现:东亚人皮肤的表皮层的厚度、真皮层的厚度和密度都相对较大。

较大的皮肤厚度,使得细碎的皱纹不容易发生,看上去较为平滑紧致,这可能就是耐老的秘密。另外,从美容的角度,这种皮肤的弱点是在伤痕愈合的过程中容易留下凸起的瘢痕。

较厚的皮肤和较厚的皮下脂肪一样,也是对极端寒冷环境的适应。它充当着保存体温的”绝缘层”的作用,有助于降低冻伤的风险。另外也间接造成了这个人群独特的肤色。尽管有时被称为“黄种人”,但相当一部分东亚人的皮肤色素并不比同纬度的欧洲人更多。只是因为表皮最外层的角质层较厚,给皮肤添加了黄色调(角蛋白是黄色)。另外厚实的角质层也常常掩盖了毛细血管透出的血色。
较浅的肤色曾经被认为是高纬度地区的适应性特征,有利于皮肤在阳光较弱的情况下制造足够的维生素D。但奇怪的是,高纬度地区的土著民族的肤色却并不特别浅。比如北欧的萨米人和西伯利亚以及北美洲的爱斯基摩人,他们的肤色都比白人要深一些。这是因为维生素D的获取量,与食物结构的关系更大。

如果一个人群在食物中可以获取足够的维生素D,就不需要把肤色变浅。维生素D在动物性食物中含量最丰富,尤其是动物肝脏。而东亚人的远古祖先和寒带的土著居民一样,是纯肉食的人群,并没有很强的朝向浅肤色的选择压力。你可能已经从他们的生活环境里推测到了这个食物结构,但我们还将在关于牙齿形态和体内代谢特征的章节里详细讨论这个话题。

有一种观点认为欧洲浅肤色的形成与西亚一万多年前开始的农业革命有因果关系,它导致了对皮肤制造的维生素D的强烈需求。另外欧洲北部比同纬度的亚洲北部更加多云多雨,缺少阳光,并且由于大西洋暖流的暖化,农业线更靠北,从而在中北欧造成朝向浅肤色的最大选择压力。

东亚人的这些耐寒适应基因,使得他们在同样的营养和健康条件下比其他人群对寒冷的极限耐受性更强。比如在1969年黑龙江边的中苏冲突中,苏军根据他们的人体耐寒实验数据认为在零下30度的气温下,士兵的露天潜伏极限只有4个多小时。但夜里登上珍宝岛潜伏的中国军人大大突破了这个时限,从而达成了对胜利至关重要的战术突然性。

有的读者会说,你说我们的祖先起源于极寒的环境,就这个外观的证据恐怕不够, 有没有其他的证据互相印证呢?那我们再来看一看,东亚人独特的牙齿特征,还有对酒精和糖的代谢障碍,揭示了怎样的远古食物结构,是如何同外观特征一起,指向同一个严寒的进化环境的。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
                            --------《法华经》
是以法从心生。名因法立
                      ------------《宗镜录》
然后他关于酒精代谢的观点,则不能支持,这个可能和耐寒无关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
                            --------《法华经》
是以法从心生。名因法立
                      ------------《宗镜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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